栾和平：“……发了点儿奖学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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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母亲葬在京郊的烈士陵园。

以前不是挺傲气的，现在怎么脸都不要了，这种话他都好意思说出口。

吃完饭，栾和平确实还有事，没有多留。

栾和平从包里掏出几套卷子，拿给栾正峰看：“都是我媳妇儿出的，她心眼好，自己学得好还想帮同学，后来她老师一看，这卷子出太好了，对学生成绩提升很大，就商量着，学校出面，学生们出点儿油墨费，学校把卷子印了，想做的都能做。”

栾正峰又问了一下“奖学金”的操作，觉得安排得还行。

警卫员感动地都要流眼泪了，这父子俩是终于和好了吗？

栾正峰：“你出息点儿，别动你媳妇儿的钱，养家是男人的事儿。”

“没给你媳妇儿分？”他问。

栾之遥

不光不瞒他，还拉着他一起数钱。

警卫员开车送他去他大姐家，路上，栾和平沉默，何耀兴也不敢开口。

回忆翻涌，眼前全是她的一颦一笑，想到心尖发疼，恨不得立刻抱一抱他远隔千里的妻子。

栾正峰诧异地看着他，像头一天认识这个儿子。

栾和平本来要走的，又坐回去了，跟他爹细说。

栾和平反而觉得奇怪了：“您不说点儿什么？”

安稳地吃了一顿饭，没吵架，没拍桌，没人吃到一半甩袖离开。

栾和平又说了偷笔记本以及后续那些事，包括林玉琲的卷子广销永安各个中学，奖学金自然水涨船高。

栾争锋听出他话里的意思，冷笑一声：“说什么？”

栾和平都有点儿怀疑，是不是他对他爹有偏见了，这话说的，他挺服气的。

想她睡不睡得好，有没有好好吃饭。

在他这，已经是极高的评价了。

有林玉琲作为话题在父子俩中间缓冲，栾和平提起媳妇儿，是声也柔了脾气也软了，栾正峰更是不可能说儿媳妇不好，一时间，父子之间的气氛，竟难得的融洽。

他不是贪那口吃的，主要是老头子想了解一下儿媳妇儿，他妻子的好，一时半会儿怎么说得完。

他怕老头子又发扬风格，说些“不该收钱”之类不讨喜的话影响他心情，所以干脆没提。

“哦对了。”栾和平去拿随身带的包，何耀兴连忙把包递给他。

他望着车窗外，行人脚步匆匆，自行车如流水般在街面上涌过。

栾和平留在小楼吃了顿饭。

栾和平：“嗯，我知道，我带她去见见我妈。”

他手指点了点自己脑袋，说：“你爷以前说过一句话，有智吃智无智吃力，你媳妇儿就是靠脑子吃饭的人，她有这个本事，该她挣。”

原来，他也有离不开人的一天。

到了大姐家，也幸好今天不是工作日，大姐和外甥都在家。

栾正峰：“……”

“嗯。”栾和平应了一声，忍不住道：“她说让我工作别那么辛苦拼命，她有钱，可以养我。”

栾正峰难得开口：“过年带你媳妇儿回来一趟。”

警卫员带着大包小包送他，东西太多了，他跟何耀兴两个人拿不下。

栾正峰点点头，他猜这小子不会让他媳妇儿吃亏。

不就是学校把卷子印了，拿出去卖嘛。

一直没敢吭声的何耀兴，终于回到了熟悉的领域，娴熟地开口附和：“林同志那奖品笔记本，上头还印着‘全校第一’对字儿呢，我也见过，还有那搪瓷缸……”

栾和平大姐叫栾之遥，他母亲取得名，说是觉得女孩子在那个世道活得不容易，又逢新旧交替，她希望女儿能逍遥自在，不受陈规旧俗的约束。

他难得一口气跟栾正峰说这么多话，栾正峰固执古板，但经历得多看得多，一下子听明白了他话里那些小机巧。

这些卷子是林玉琲后面出的几套，还没来得及寄给大姐，栾和平正好出差路过，就给她带过来了。

干了活，凭什么不给报酬？资本主义才这么干！他们可是社会主义。

思念在心间堆积，越是提她的名字，就越是想她。

栾正峰大部分时候听着，只偶尔叮嘱几句，有时候评价一句“像你妈”。

栾和平唇角的弧度，压都压不住：“自己挣点儿奖学金，一点儿都不瞒我。”

看起来卖力气的人是实打实干了活，出卷子是不费大力气，但费脑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