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氏又寒暄两句，便带着丫鬟自去挑选糕点。

“镇阳已经死了，”李刃细细端详着她的脸蛋，“江持玉还活着。”

“哎哟，阿玉！”

良久，楚先承才点了点头，“不堪其苦，自寻了断……也好。毕竟是先帝血脉，如此了结，也算全了最后一点体面。”

“去吧。”他挥了挥手，重新将目光投向堆积的奏折。

“柴房起了火，里面都还在疯笑……探子就取了尸身上的簪子。宫内的几条地道，也都细细搜过，她确是顺着其中一条走的。”

楚先承轻叹一声，又赏了几盒珍稀药材下去。

“探子来报，在岐山城外有一老妪。她说月前有一年轻女子借宿，身上虽脏，料子却是极好的绸缎，夜里常独自发笑，笑声……听着瘆人。”

毕竟谁会怀疑一个养尊处优的公主，能活这么久呢？南下的路途遥远艰苦，路上多的是流民与劫匪，稍不注意便会沦为刀下魂、胯下奴，死在火场中已算体面。

“真是巧了，我正想着这两日，去府上递个帖子呢。”她语气热络，“我们当家的得了一株金叶树，那叶子跟金子打的似的！过几日在家中设个小宴，李掌柜和阿玉定要赏光呀。”

怀珠皱着眉，“我们不应该……”

秦氏见他应下，笑容更盛：“李掌柜爽快！放心，都是些自家亲戚和相熟的朋友，没那么多虚礼，好酒好肉管够！”

“回皇上，太医说是已无大碍。只是阁老年事已高，加之思念在外的独子，心中郁结，故而……依旧在府中静养。”

年过四旬的新帝，端坐在宽大的龙椅里，身形清癯而挺拔。

内侍额角渗出一点冰凉的汗，他极慢、极小心地，将眼皮抬起一丝缝隙。

他要忙的事太多。

怀珠心中立刻警铃微动。赏树宴？人多眼杂，抛头露面……她想婉拒，还没来得及开口，李刃已出声：“秦夫人盛情，却之不恭，届时叨扰了。”

内侍周佳顺，正禀着镇阳之死。

谁也不敢接话，只将身子伏得更低些。

他那边的老鼠难杀干净，但她身后的尾巴容易。

皇宫。

怀珠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，只想快点离开。

突然，一声嘹亮的女声响起，秦氏招了招手，到了他们身前。

“死了？”

她喃喃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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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背景杂音。有人唏嘘、猜测……每一个字眼，都像砂砾磨搓着神经。

皇兄留下的沉疴杂病，他来替他还。

“那是皇兄赠我的。”

头上迟迟没有回音，只有鎏金香炉里，一缕青烟笔直上升，到了某处倏地散开。

李刃脸上没什么表情，淡淡“嗯”了一声。

怀珠看向他。

男人的目光从虚空中收回，换了个话题，“听闻苏阁老病了，如今可好些了？”

“康王怎么会知道是我？”怀珠忽然想起什么，“李刃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