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清欢抬着手掌，像是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较劲一样，固执地看着雪花一片一片地飘落在掌心，又一片一片融化消失。

就像是穿越过时间，看向年幼的自己。

二十年前，她也是这样，站在漫天大雪中天真地等待着一个不会再回来的人，哪怕遍体鳞伤，依旧愚蠢地盼望着一个早已支离破碎的家。

“别动。”

绪中抽离出来，抬头看天。

乌寻霜把车开到公寓楼下，就看到这样一幕。

这还是今年的第一场雪。

清冽的草木香萦绕在鼻腔，少年的脸冻得冰冷，努力地偏着头不让自己碰到她却被她按着贴在颈窝。

是雪。

“对不起我回来的这么晚。”

可如果你想抓住她，甚至把你滚烫的心献给她，她就会留下一片冰冷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“对不起。”

鹅黄的路灯散发出柔和的淡光，漫天的雪花纷纷扬扬四下飘落，显得他身上的穿着十分单薄。

“我说了别动。”

寒冷无孔不入，顺着她的领口和袖口肆无忌惮地钻入，口鼻中呼出的白雾模糊了视线。但是有什么东西，什么更深的东西，在她心里拼命钻磨。

“姐姐…”

自由地散落，无牵无挂，如果你不招惹，她就静静地路过，不多纠缠。

简清欢伸手，用手指去接慢慢飘落的雪花，洁白的雪花落在指尖，先是冰冷，然后很快便融化消失。

“你是傻瓜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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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欢迎回家。”

她停在简清欢面前，分不清是在问他还是在问记忆中的自己。

简清欢有点发懵，原以为她会生气，甚至会骂他一顿的，可是现在是怎么了。

乌寻霜下车，站在原地，看着不远处的简清欢竟然有一瞬间的失神。

心痛裹挟着酸楚席卷而来，乌寻霜一步一步向简清欢走过去，也向记忆中的自己走去。

他紧紧把人抱在怀中，亲吻她的头发：

“姐姐！不用，外面这么冷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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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在雪中冻了太久，头发上和肩上都积了一层薄雪，想起身，两条腿却有些发僵，还没站起来就又跌坐了回去。

“不晚，姐姐。一点都不晚。”

冰冷，纯粹，美得惊人。

“我该怎么做，才能抓住你？”

简清欢垂眸，反手把人回搂住，抬手一下一下慢慢抚着她的长发。

“姐姐，你这样会感冒、”

“姐姐？”

她在对谁道歉，已经不重要了。不管她透过他看到了谁，只要此刻她真实的留在他身边。

只是几秒钟，简清欢感觉自己短暂地窥见了她那颗层层封锁的心在剧烈地挣扎。

简清欢听到声音抬头，就看到乌寻霜正站在自己面前垂着眸子望他。

“明明知道她不值得。”

就跟乌寻霜一样。

刚开始只有零星几片，很快就飘飘洒洒地成片落了下来。

乌寻霜搂着怀里的人，无意识地越搂越紧。

乌寻霜皱眉，伸手把他身上的一层浮雪拍掉，然后脱下外套裹在了他的身上。

乌寻霜一把将人按住，强行把外套裹严实，然后坐在他旁边，把他抱在了怀里。

他喃喃自语：

少年一动不动地坐在路边的街灯下，发呆似地盯着摊开的手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