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后，她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，插上吹风机的电源。

黎春松了口气，认命地蹲下身，将地上的湿衣物一件件捡起，放进脏衣篮。

“三少爷？”

这不就是……现成的机会吗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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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他扔进柔软的大床时，黎春觉得自己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，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。

黎春正准备起身离开，目光却鬼使神差地落在了床头柜上。

吹风机的白噪音在房间里回荡，掩盖了窗外锲而不舍的猫叫声。

“谭司谦……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了你几十亿没还？”

“慢点，抬脚……对。”

她的唇角，慢慢勾起一抹弧度。

黎春盯着那部手机，心脏突然开始剧烈跳动。

都这时候了，还要以此为乐？

她背过身去，盯着墙纸上繁复的花纹发呆。

那部黑色的手机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屏幕漆黑。

两分钟过去了。

“呼——”

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，那是湿衣物剥离皮肤的声音，在这个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暧昧。

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暧昧交迭。

又等了一会儿，身后彻底没了动静。

她轻轻拿起手机，按亮屏幕。

一分钟过去了。

“三少爷，好了吗？”

直到最后一缕发丝变得蓬松干燥，她关掉吹风机。

暖风档，恒温。

“……你看一眼，不就知道了？”

男人的声音沙哑，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恶劣。

“三少爷，衣服湿了，自己换一下？”

锁屏界面亮起，提示需要指纹解锁。

黎春转过头，目光落在他垂在床边的右手上。那只手骨节分明，修长有力，此刻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

床上，被子只盖了一半。谭司谦侧身蜷缩着，呼吸已经变得绵长而沉重。

世界骤然安静。

没有人回答她。只有风声和他平稳的呼吸。

几米的距离，走得像过了一个世纪。

黎春犹豫着转过身。

黎春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外壳。

暖黄的灯光打在他脸上，卸下了白日的防备和攻击性，此刻的他安静乖顺。睫毛很长，在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，唇色依旧苍白。

她转身从衣帽间取出干净的衣物，放在床头触手可及的地方。

黎春对着墙壁翻了个白眼。

地上一片狼藉，湿透的短裤和浴巾被随意地扔在地毯上。

她跪坐在地毯上，一手举着吹风机，一手轻轻穿过他的发丝。黑发在他指尖一点点变干、变软，带着洗发水的淡淡香气。

黎春觉得眼皮在打架，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。

她屏住呼吸，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男人。他睡得很沉，毫无防备。

这次连那个讨嫌的声音也没了。

他举着手机威胁她的恶劣嘴脸，再一次浮现在眼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