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
“进。”

僵住了。

“我没下过这个指示。”谭屹的视线未曾从红头文件上挪开。

汗液被娇贵的皮层吸纳，洇出一块颜色略深的湿痕。

空气太闷，她口干舌燥，她有些昏昏沉沉。

黎春如触电般将手收回膝头。

二十分钟过去了。门外依然毫无动静。

渐渐的，一股莫名的燥热从脚底悄无声息地升起。

站在省委书记办公室门外，抬手叩门。

林深推门而入。宽大的办公桌后，谭屹在批阅文件。

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，黎春烦躁地扯了扯衬衣领口，却还是忍住没有把外套脱掉。

门，毫无预兆地被敲响了。

“流程上，这是我个人的工作疏漏，与您毫无干系。若有人问起，是我林深思虑不周。”

她看向沙发，还好，痕迹并不明显。

她并未多想，撕开包装抽出一张，低头用力擦拭裙摆上的血迹。

会议中心303室。

“如果您觉得不合适，我这就去请黎管家离开。”

她以为是室内的暖气开得太足，又或者是漫长的等待耗干了她的耐性。

……

黎春看了一眼时钟。

由于紧张，黎春的手指无意识地抠住了沙发边缘，掌心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
这时，林深已经走回距离会议中心仅一花园之隔的省委大楼。

擦完血渍，黎春将湿巾扔进垃圾桶，凑近鼻尖闻了闻手指。没有酒精味，反而带着一股淡淡的靡丽甜香。

突然，他猛地站起身，拿起房卡，大步跨出办公室，连外套都没有穿。

黎春倏地起身，推开暗门，走进洗手间。

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拉长。

“黎管家没有多问。她收了卡，说，她会在里面等您。”

谭屹缓缓合上文件，把钢笔搁在桌面上。

林深屏住了呼吸。他看着谭屹坐在那里，一动不动。

林深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
“是。文化推广大使授牌后，理应有个简短的非公开交流。”

林深把后路铺得滴水不漏。他一边说，一边将303的门卡轻缓地，推向办公桌。

谭屹批阅文件的手停住，语气不怒自威：“我的日程，什么时候由你定夺了？”

胸腔内的复杂情绪，在漫长的等待中开始被无限放大。

拿出手机，手指有些不听使唤。

谭屹来了?

黎春的心脏猛地一撞，连带着血液里那股诡异的燥热，也跟着彻底沸腾起来。

【林秘书，谭书记什么时候来？】

谭屹看着他，没有接话。钢笔停在纸面上。墨水顺着笔尖洇出。

怕他来，又怕他不来。

她退后半步，将暗门虚掩，转身在外间那组深色沙发上规矩坐下。

没有批评，没有赞许，只有长久的沉默。

在顶级的接待室里，使用这种“白牌”消耗品是惯例。

当年在病床上无望等待的窒息感反扑，胃里泛起阵阵酸涩的痉挛。

“叩、叩。”

水流冲刷。

钢笔在纸面划过，沙沙作响。
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
信息已发送。

林深的语气公事公办，仿佛在汇报最寻常的政务，“我擅自将地点定在了303，那里已经做了‘隔离’，叁小时内不会有任何人打扰。”

这沙发看起来平平无奇，却格外柔软。

手指的伤口处传来隐隐刺痛感，有点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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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分钟，十分钟……

林深走上前，压低了嗓音，“书记，会议中心303的门卡，我已经给黎管家了。”

拉开洗手台旁抽屉，几片黑色磨砂铝箔包装的湿巾在夹层里。

没有logo，没有厂牌。

她低下头，拧开水龙头洗手。视线扫过，竟发现杏色职业套裙的膝盖处，沾上了殷红的血迹。

良久，谭屹终于开口:“她……说了什么？”

那团墨迹已经穿透了纸背。

黎春皱了皱眉，没有深究，转身走回沙发。

盥洗台的镜子里，映出一张紧绷的脸。

黎春认得，这是全苯胺小牛皮，表面未做任何涂层。深沉低调的皮板，触感如婴儿肌肤，却也娇贵。

墙上的挂钟在走在她的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