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出口的那一刻，他觉得畅快。

甄赦笑了，声音决绝。

他不知道那是什么。他害怕，战栗，他无法对抗那股洪流，但又忍不住张开双臂，用全部的自己去迎接它。

&ot;黎春……别扔下我。&ot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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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着防弹板后神情专注的女人，那一刻，忽然不在乎结果了。

他嗓音喑哑，透着濒死的脆弱。

甄赦咬紧后槽牙，额头渗出大滴冷汗，&ot;黎春，我这一生，罪无可赦，为了我搭上自己，值得吗？&ot;

毫米级的机械博弈。

此刻，他只有一个念头：她能不能，在他碎成渣之前，好好看他一眼，记住他的样子。他多渴望黎春能够告诉自己，他在她心里，占过那么一点地方。

&ot;从我救下你的那一秒起，这世上再也没有&039;甄赦&039;这个人。你的过去、你的一切，全部抹杀。你的命，连同你的灵魂，都是我的私有物。&ot;

&ot;咔哒。&ot;

十五分钟后，一个牢固的冰铸模具，将甄赦的靴底与地雷牢牢冻在了一起。

物理锁死。

厚厚的积雪被她小心翼翼地拨开。

引信的弹簧，被钛合金钢针别住了。

任何一丝手抖，或力度不均，撞击到生锈的底火，都会瞬间引爆雷管。

一点，一点，向前推进。

&ot;我可以救你。但这是一笔买卖。&ot;她开口。

他这辈子没求过任何人。在死前，他不想再逞强了。

他的视线，完全被黎春那张专注的侧脸占据。

手指抽出背心里的钛合金钢针，贴着他的靴底缝隙，找准那丝微小的引信卡槽。

她撑着雪地，缓缓坐直身体。没有去看甄赦那双睁大的、狂热的眼。

黎春睁开眼，抽出手。

黎春没有再废话。

左手拿着防弹板护住面门和胸腔，再次走到他脚边，单膝跪下。

一滴冷汗顺着额角滑落，砸在冰面上，瞬间结成冰珠。

她拎着那块沉重的防弹板站

这叁分钟，在甄赦眼里，漫长得犹如跨越了他整个荒芜的一生。

&ot;噤声。&ot;黎春打断了他。

“好，记住你的承诺。”她说。

那枚地雷，终于露出了狰狞的面目。军绿色的漆皮略有剥落，击针孔还算完好。

一声清脆的金属声，在雪地里响起。

那双手冻得发红，还被伞绳勒出了血痕。

但一丝都不抖。

甄赦低着头。

……

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，某种比情欲更深刻、比信仰更疯狂的东西，要把他彻底淹没。

她离他那么近，近到他能看清她长睫毛上凝结的冰霜。

&ot;行了。先别动！&ot;

他这辈子什么都不信，不信神，不信命。但这一刻他忽然想，要是死了真能变成什么，他只求一件事——别离她太远。

&ot;怕。&ot;

时间，一分一秒地推移。

黎春仔细确认型号后，深吸一口气。

&ot;只要你今天不走，老子哪怕死了，这辈子，下辈子，哪怕做鬼都是你的人。&ot;

她的大脑像一台冰冷的计算机，模拟着防爆课程上，曾数万次练习的全过程——钢针必须精准插入击发机械的卡槽，利用物理杠杆，卡住即将反弹的松发弹簧。

黎春看着他，眼中没有悲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