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不走。」裴灩固执地站在那里，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，「花太重了，我搬不动。你帮我送过去。」

她走得很快，像是要甩掉身后这个烦人的尾巴。

裴灩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密密麻麻地疼。

林予曦的脚步依然没有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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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灩看着林予曦的背影。那件黑色的背心被汗水浸透，贴在背上，隐约能看到脊椎骨凸起的形状，还有那道狰狞的、从肩膀延伸到腰侧的旧伤疤——那是曾经为了保护她留下的。

她抱起那盆兰花，绕过裴灩，径直走向店外。

林予曦搬出一筐兰花，开始修剪。

林予曦正背对着门口，专注地修剪着一盆蝴蝶兰。她的手指修长，却佈满了茧子和伤口，指甲缝里永远带着洗不掉的泥土色。

林予曦的眼神闪烁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恢復了死寂。

裴灩捂着嘴，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
这是她每天的「任务」——去买花。

在没有裴灩的世界里，她把自己活成了一隻沉默的螻蚁。

她从旁边的本子上撕下一张纸，拿起笔，快速写了一串数字，递给裴灩。

这个距离，只要她一伸手，就能抱住这个日思夜想的人。

「这盆兰花，怎么卖？」裴灩指着林予曦手里那盆花，声音在发颤。

那是老闆娘的收款账号。

她放下剪刀，缓缓转过身。

裴灩走上前，站在她身后一步的距离。

一个沙哑的女声在身后响起。

「予曦……」裴灩忍不住唤了一声，「我有话跟你说。」

她依然低着头，机械地修剪着枝叶，彷彿她是个聋子，听不到身后的声音。

每一分，每一秒，都在凌迟着裴灩的心。

店里没有冷气，只有几台强力风扇呼呼地吹着。

上面用泰语和蹩脚的英语写着：【500 baht】（500泰銖）。

她想说「剩下的给你买药」，或者「剩下的给你买点好吃的」。

前面的人没有停步，也没有回头。

就在这时，对面的花店开门了。

然后，她指了指门口，做了一个「请」的手势。

淋了雨，又水土不服，她发烧了。但她不敢去医院，也不敢吃会让人昏睡的药。她怕自己一闭眼，林予曦就会再次消失。

但话到嘴边，却被林予曦那个冰冷的眼神堵了回去。

她看着林予曦中午蹲在路边，吃一份只需要30泰銖（约台币25元）的凉拌木瓜丝和糯米饭。

阳光毒辣，晒得人头晕眼花。

「日记我看到了。」裴灩加快脚步，几乎是小跑着跟在她身后，声音带着哽咽，「保险箱里的日记，我全都看了。我知道那段录音是假的，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我……」

这个曾经连矿泉水瓶盖都要别人拧的影后，此刻脸色苍白，嘴唇乾裂，眼下有着浓重的黑眼圈，看起来比她这个苦力还要憔悴。

她看着林予曦因为搬运带刺的玫瑰，手臂被划出一道道血痕，却连创可贴都捨不得买，只是随便用胶带缠一下。

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嘈杂的街道上。

林予曦拿着剪刀的手明显僵了一下。

sia orchid 花店。

「对不起

「我没带零钱。」裴灩从钱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钞票，那是她刚换的一万泰銖，「不用找了。剩下的……」

裴灩放下望远镜，深吸一口气，拿起桌上的钱包。

原来这一年，她就是这样过的。

林予曦终于停下了动作。

帽簷下，那双曾经盛满了星光的眼睛，此刻如同枯井一般，平静得让人心慌。她看着裴灩，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，就像在看一个普通的、难缠的顾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