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每天下午我都想出来散步。”

他就那样直直地看着她。

她攀上脊背。

摸黑走太费神了。

“把灯打开吧，太黑了。”

开关就在楚鹤川的手边。

这么快吗？

他按了一下，开关发出“咔哒”一声。

“不出门了。”

芸司遥搂着他的脖子，惬意的享受着阳光带来的暖意。

为了方便她能感知到自己的存在，他拉过芸司遥的手放在自己背上。

楚鹤川看着她空洞的眼睛，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
她导盲杖用的不熟练，不耐烦的时候会直接将导盲杖扔在地上。

他是害怕。

吃药就睡不着觉。

“好黑。”

原来不是灯坏了，是她看不见了。

他们走在寂静的路边，感受阳光洒在脸上的温热，鸟叫蝉鸣的喧嚣。

楚鹤川抓紧她的手，风吹拂她的裙摆，勾勒出纤细瘦削的身形。

害怕说开了，得到答案时会寒了自己的心。

居然……

楚鹤川想起医生说的术后并发症，可能会导致五感逐渐缺失……

周遭的喧嚣瞬间成了模糊的背景音。

坦诚说自己有精神病也并不是在吓她。

芸司遥伸手，碰到了他温热的胸膛。

楚鹤川又道：“我背你。”

芸司遥觉得有些痒，躲了一下，“你要背我？”

芸司遥这才恍然。

芸司遥笑了笑，“那就好。”

楚鹤川放下手，将人一把抱在怀里，声线难以形容的抖。

楚鹤川捂住了她的眼睛，低着头，两人距离拉近。

“嗯。”

“……灯开了。”

还是黑的。

楚鹤川凑近她耳边，再次说道：“我背你走。”

“十年，我很知足了。”楚鹤川平静说：“我们一起看过山，看过海，去过很多地方，很多国家……这些记忆足够我在余生回味。”

两人拉着手慢慢往前走。

“你如果很忙的话，让小刘陪我。”

笑着笑着却无声哭了出来。

芸司遥放松了些。

说话时的气流吹在她鬓边。

“我背你走。”

她揉了一下眼睛，再睁开的时候，居然一点亮光都没有了。

芸司遥又问了他那个问题：“……假如我有一天，不得不走了呢？”

“我还年轻，有父母，有事业，大把的时间，这世界有太多牵绊，我舍不得死。”

他眉眼微弯，似是在笑。

楚鹤川沉默着将人从医院接回来。

身体微微颤抖。

楚鹤川沉默片刻，没有像上回那样，执拗的说“没有假如”。

楚鹤川重复道：“我会好好活着。”

医生不建议继续做手术了。

他说：“你走了，我会好好活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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亦如当年，芸司遥折返回闽江救他一样。

她从没对他说过喜欢，说过爱，楚鹤川也没再说过。

他们走在阳光大道上。

芸司遥问道：“干嘛不说话？”

芸司遥：“捂着我的眼睛干什么？”

泪水滑过他的脸颊，顺着下巴滴在地上。

他握紧芸司遥的手，喉咙里像是被堵住，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
“……灯坏了吗？”

芸司遥：“好啊。”

近到她能感受到楚鹤川越来越快的心跳。

她想出门，楚鹤川就会陪她。

芸司遥说：“怎么停了？”

楚鹤川会推掉所有的工作，开车来庄园，陪她去想去的地方。

芸司遥低头看了看。

芸司遥叹了口气。

楚鹤川背对着她，在她前面蹲下来。

楚鹤川直起膝盖，将人从地上背起来时，胳膊拖住她的大腿。

视线一片黑茫茫。

沙发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，似乎是有人站在了她面前。

他扯了下衣摆，抚平极细微的皱痕，又看向芸司遥空洞的眼神，认真说：

芸司遥过上了衣来伸手，饭来张口的生活。

看不见了好像也没什么。

虽然有人牵着，但还是没什么安全感。

芸司遥仍然不停的往前走，直到手腕传来拉拽感，她才下意识回过头，“嗯？”

尽管芸司遥已经非常小心，但还是被路边细小的障碍物绊了无数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