胸口仍在隐隐作痛，可唇边却勾起一抹虚弱又玩味的笑。

像月下浸在清泉里的玉，凉得剔透。

阻了他的成佛路，断了他的修行果。

咳嗽声渐渐歇了。

他在讲经。

方才勾人的艳色褪得干干净净，只剩一片病弱的苍白。

每个世界都有一定的人设值，只要不是偏差太大，系统都不会过多干涉。

芸司遥瘫回竹榻上。

玄溟僧人一年一讲经，传授佛法，渡化世人。

她是污秽么？

“嘭——”

玄溟抬眼看向竹榻上的女子，正对上她弯起的眼。

佛堂深处，供桌案几擦得锃亮。

净云寺内。

她偏要在这尊即将圆满的佛前，添点洗不掉的“秽”。

脑海里的提示音刚落，芸司遥忽然低低咳了起来。她弯下腰，一手撑着榻沿。

芸司遥开口，声音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：“大师没听见寺里小沙弥的话么？我是妖，是邪物，手上沾过无数人的血……大师为何要帮我？”

烟气袅袅。

“大师。”

“哦？”芸司遥指甲似不经意般蹭过他腕间的肌肤，那点微凉的触感像带了钩子，“我是大师的因果么？”

芸司遥觉得好笑，便也笑了起来。

“妖言惑众，胡言乱语。”

【不算，】系统顿了顿，又道：【画妖大多善于伪装，凭借幻化成的外表和姿态，蛊惑人心。】

不过是几句话的拉扯，她的作恶值竟直接增长了4点。

玄溟不再是沉静的一张脸。

芸司遥化为人形，一袭月白裙裾，垂落如流云，衬得她肤色愈发莹润剔透。

仿佛方才的拉扯从未发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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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里还残留着咳嗽带来的钝痛。

芸司遥忽然抬手，抓住他的手腕。

玄溟位于众僧中央，双手合十，神情慈悲而充满神性。

香客络绎不绝，有求财的，求嗣的，更多的，是为玄溟高僧讲经而来。

“……”

眉峰如远山含黛，眼尾微微上挑，似含着未说尽的嗔与媚。

细碎光影。

芸司遥也不拦着，她斜倚在榻上，看着僧人离开，木门在面前缓缓闭合。

污秽？

古画修复了小半，余下的工序，便是耗上一整天也未必能完工。

玄溟：“是因亦是果。”

狼毫笔下的美人栩栩如生，浅浅几笔勾勒，已见惊人风姿。

……想成佛？

“咳咳……”

【作恶值：5。】

以报昨日念经之痛。

玄溟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顿，指尖轻颤，狼毫险些戳在画心。

比杀人涨得还要快。

他起身时，脸上已寻不见半分方才的波澜，重又覆上那层惯常的冷静悲悯。

佛像眉眼低垂，眼帘半阖，似俯瞰芸芸众生。

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。

路途遥遥千里。

“开个玩笑罢了，大师何必动怒？”

这样的僧人，周身功德如琉璃净瓶，容不得半分污秽。

紫檀木上摆着三足铜炉，里面插着三炷长香。

芸司遥：【都这么多个世界了，演个画妖而已。】

他眉峰微蹙，捏紧了狼毫，笔杆在掌心硌出浅浅的印子，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的沉。

“你好生歇息。”

就像《聊斋志异》中的画皮恶鬼，它会将人皮精心绘制后披在身上。

芸司遥眼尾那抹勾人的红像淬了火，艳丽诡谲。

“唰唰……”

“哈哈哈……”

佛堂正中的金塑佛像高踞莲台之上。

一草鞋走得破烂，露出黝黑的脚底。

——站在她面前的，是只差一步，就要勘破万劫、立地成佛的人。

芸司遥望着紧闭的木门，指尖轻轻抚过胸口。

她偏过头，唇角勾着淡淡的弧度，眼波流转间，能勾去人的魂魄似的。

玄溟不语，将手中的狼毫轻轻搁在案上。

“是大师前世欠了我，还是……我今生该渡大师你？”

化作楚楚动人的美人，迷惑他人，令其一步步陷入危险的陷阱。

芸司遥：【怎么，这也算崩人设？】

【宿主。】

偏偏眸底又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。

僧人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，脸上神色微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