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夜半有宵小翻墙，窥浴后惊惶遁走。恐是混进寺中的闲杂人等，特来看看。】

芸司遥：“你这闭口禅还没结束？左右这里没旁人，偷偷说句话又能怎么样，难不成你的佛祖还能跳出来罚你？”

清瘦的脸颊更添了几分冷意。

芸司遥当然不能认，她道：“去了哪儿？当然是四处逛逛啊。”

月光落在院内的木椅上。

僧袍松松垮垮褪到腰间，露出的脊背肌理分明，不算贲张却分外紧实。

他指间捏着串檀木佛珠。

玄溟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。

芸司遥转过身看着他的背影，脸色慢慢冷下来。

玄溟踏入了浴桶内，水花轻溅的声响传出来。

良久的沉默。

那双眼睛，没了白日里的清寂平和，此刻像淬了冰的寒潭，带着种洞穿人心的冷冽，望向她。

夜风卷着水汽涌进来，吹得烛火猛地摇曳。

玄溟闻言，缓缓低下头，骨节分明的手指松开。

他抬手掬水浇在颈间。

古画里的恶毒美人vs悲天悯人的佛（6）

冷淡又凌厉的视线，隔着窗纸与夜色，笔直无误地射向她藏身的角落！

芸司遥猛地往后退。

芸司遥正想着返回院内。

“……”

她噎了一下，心里门儿清。

和尚这是笃定了那“宵小”就是她。

寺庙戒律森严，修行最忌破戒，哪容得这般轻慢。

玄溟穿着月白僧袍，衣襟规整，正静静坐在那里。

玄溟静静地看着她，目光里没什么波澜。

芸司遥：“……”

他仍旧未言，只那双眸子沉沉地望着她。

僧人清冷的脸颊又添了几分雪色，他继续写道：【夜深，寺规不许擅动。施主伤势未愈，更该安歇。】

芸司遥道：“玄溟大师，此刻已过亥时，您大半夜寻到我这院子，是有何要事？”

宽袖滑落，露出的小臂线条利落。

一切都发生的太快，玄溟未必看清了她的脸，没有实证，总不好平白赖她偷看。

这般想着，她推开自己暂居的院门，抬眼的瞬间却生生顿住。

颗颗圆润，被摩挲得泛着温润的光。

玄溟很快递来第二张纸。

芸司遥呼吸蓦地一滞。

水流声响起。

【不、可。】

“咔”

芸司遥眉心猛地一跳，正欲悄然后退，玄溟却似有察觉，忽然侧过身。

她刻意放缓了语气，尾音带着点漫不经心。

她转身掠上墙头，衣袂翻飞时，眼角余光瞥见窗纸后的身影顿了顿。

很简单的两个字，芸司遥看懂了。

喉结滚动的弧度被水汽氤氲得有些模糊，却偏偏勾得人心头发痒。

一个和尚洗澡，有什么看头？

僧人抬眸望她，两人视线撞在一处，他眼底的清寂对上她眸中的淡漠，谁也没有先移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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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窗户内，玄溟正解着僧袍的系带。

玄溟睫毛微颤，先别开了眼。

你才是宵小。

每一寸线条都透着常年劳作与修行的健硕有力。

玄溟扯过架子上的僧袍，披上，几步便跃到了窗边。

宵小？

他一件一件的脱着衣服。

玄溟站起身，月白僧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，衬得他身形愈发清瘦挺拔。

……他在沐浴？

芸司遥：“我不喜拘束。”

他薄唇轻轻抿了抿，转身抬脚朝外走去。

芸司遥被他这般盯着，挑眉道：“大师莫不是还在修什么闭口禅？”

院外传来一声清脆的鸟啼，划破了这夜的沉滞。

芸司遥：“……”

他抬手将半掩的窗扇推得更开些。

莫不是兴师问罪来了？

芸司遥闻到了他身上的气味，除了沐浴后淡淡的皂角香，还缠着一缕极清冽的檀香。

【施主半夜不在院中，去了何处？】

再说了，她又不是故意的。

佛珠转动。

他手指在桌上轻轻滑动。

水珠顺着肩胛滑落，没入腰侧的阴影里，悄无声息地洇开一片湿痕。

连周遭的夜风都似被冻住了几分。

他望着墙外空荡荡的夜色，指尖摩挲着窗沿的木头，唇线微抿，变得平而直。

他似乎不再想和她说话，肩膀与她堪堪擦过，转瞬就踏入月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