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这位施主请出去。”玄溟的声音冷得像淬了霜。

玄溟不知何时已欺近身前，指节用力，捏得男人臂膀发僵！

“你就这么想让我走？”

旁边跟着的妇人见状不对，慌忙伸手去拉他的袖子，声音怯怯的：“当家的，咱、咱还是回去吧，别在这儿闹了……”

玄溟抬眸，目光深深浅浅地落在她脸上。

芸司遥啧了一声，麻利地把油纸包收拢好，快步追了上去。

玄溟的目光落在她红肿的脸颊上，眸色沉了沉，终是对着旁边的小沙弥吩咐：“去取些伤药来，再扶这位女施主到偏殿歇歇。”

玄溟原本垂着的眼倏地抬了起来。

玄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，声音淡漠，没半分起伏：“施主请回。”

刚跨出门槛，就见芸司遥正懒洋洋地靠在院中的树上打哈欠。

阳光透过叶隙落在她发梢，倒显出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。

潮红瞬间又深了几分。

地上的妇人早吓得缩成一团，此刻见男人被架着往外拖，哭得更凶了，双手死死攥着衣角，“当家的……别闹了……我们走……我们这就走……”

她把油纸包往他面前凑了凑，里头飘出清甜的米香混着桂花味。

男人还想嚷嚷，却被两个僧人一左一右架住胳膊。

他想挣开，可对方的力道稳如磐石，越是用力，那股钳制的劲儿就越发凶狠，疼得他额头青筋直跳。

芸司遥从树上轻巧跃下。

男人抬手还想再扇，手腕却被一只微凉的手牢牢攥住！

就在芸司遥以为他不会回答时，他沉默片刻。

“……是。”

“回去？回什么回！”男人猛地甩开她的手，力气大得让妇人踉跄了一下。他眼睛赤红，酒劲彻底冲昏了头，扬手就给了妇人一巴掌，“要不是你这肚子不争气，生不出儿子，我用得着来这儿求？废物！”

“和你一起吃饭啊。”她对刚才的事闭口不谈，晃了晃手里用油纸包着的东西，眉眼弯成了月牙。

一场闹剧匆匆结束。

“是，师兄。”

芸司遥却不管这些，伸手就扯住他的袖子。

玄溟抬眼看到她，视线微顿，语气平淡无波：“你来做什么？”

“早上才和你说过，忘了？”

“是。”

“我特意从山下那家老字号买的桂花糕，还有刚蒸好的素馅包子，想尝尝吗？”

玄溟瞥了眼窗外斜斜的日影，道：“已过午时。”

她想爬起来去拉，可方才被打那巴掌的半边脸还火辣辣地疼，刚直起身子又踉跄着跌坐回去，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。

她语气里带点似笑非笑：

玄溟垂眸看着她手里的油纸包。

玄溟脚步微顿，略有些意外，脱口问道：“你怎么还没走？”

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寺庙里格外刺耳，妇人捂着脸，眼圈瞬间红了，却不敢作声，只委屈地咬着嘴唇。

“不了。”他冷淡拒绝后转身要离开。

“疼疼疼！快！快松开！”

他脚底下踉跄着，酒劲混着怒气往上冲，嘴里骂骂咧咧没个停：“你们凭什么赶我走！放手！我可是来上香的！和尚打人了！净云寺的和尚打人了——”

“回去？”男人舌根有些发硬，嗓门陡然拔高，“我跋山涉水走来这里，没拿到果子怎么能回去？！”

“看不出来，玄溟大师还有这么‘凶’的时候。”

芸司遥脸上的笑意僵了瞬。

玄溟径直去了主持的禅房，两人在殿内低声商讨了足有一个时辰，他才推门出来。

“啊！！你这和尚疯了不成！”

“哪来这么多规矩，佛门也没说过过了时辰就不能吃东西吧？”

玄溟眸底像结了层寒冰，他没看那撒泼的男人，只对着殿外沉声唤道：“清尘，惠德。”

今天既然开了这个头，往后定然还会有更多人闻风找上门来。

净云寺的菩提树是大事。

“净云寺清苦，这种日子并不适合施主。”玄溟的声音平静无波，带着疏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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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大师这是嫌我碍事了？”芸司遥从树上直起身，拍了拍落在衣上的叶屑。

两个年轻僧人闻声进来。

“玄溟师兄。”

言下之意，便是他过了进食的时辰，不吃了。

“贫僧早已皈依佛门，是方外之人，六根清净，尘缘已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