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殿内，清虚道长一手按在腰间拂尘上，白须随着急促的呼吸一翘一翘，“真是被魔物同化了！连自己寺里僧人生死都不顾！”

“司遥，”黑雾猛地凝了凝，“这一世，他们那些僧人若是知晓你犯下杀戒，杀的还是无辜之人，会如何处置你呢……”

音里浮极淡的、近乎怀念的笑意，却听得人脊背发寒。

剧痛在颅腔内翻涌。

干脆利落一声响。

“……贫僧也信是妖物所为。”

他顿了顿，喉间滚出低低的笑，满含恶意。

太阳穴突突地跳，像有无数根针在同时往脑髓里扎。

“你们这些和尚！”

“你被祂缠上，自甘堕落，每一世都疾病缠身，皆是由祂而起，却仍不知回头。”

“咔。”

黑雾翻涌了两下，那声音里裹着的寒意陡然重了几分，“你看看你现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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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猛地抬了眼，手掌抓握，指尖刺破那片湿冷的黑雾，准确无误的掐住了男人的脖子——！

古画里的恶毒美人vs悲天悯人的佛（41）

周围的时间都静止了。

“唔……”一声闷哼从雾里漏出来。

“既不是她，为何不现身！”清虚道长道：“镜中所现的画面大家都清楚看过了，那画中妖物，于荒山古庙取过樵夫性命，在官道驿站吸过行商精气，前月江南水灾，多少亡魂被她引着入了那幅鬼画。桩桩件件，哪次不是杀得尸横遍野？！”

“记不记得？从前我们并肩站在城楼上，看底下的人慌得像蝼蚁——刀挥下去的时候，血液滚烫炙热，无比爽快……”

她嗓音冰冷。

就在这时，原本还算清明的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。

“在他们眼里啊……但凡沾了血的，不论缘由，都是该亲手除尽的恶。”

“竟被那些虚情假意的东西困了这么久。”字句顿了顿，染上毫不掩饰的冷嘲，又混着点沉郁的失望，“情爱？不过是旁人困住你的枷锁，你倒好，心甘情愿钻进去，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。”

“我是你最重要的人……”

芸司遥大脑骤然剧痛，她捂住胀痛的额头，踉跄着后退半步。

芸司遥攥着他脖颈的手却骤然加力，“闭嘴。”

风停了，草叶不晃了，就连僧人也都暂停不动。

古画女妖是玄溟带上寺庙的。

芸司遥耳边嗡嗡作响。

芸司遥毫不留情的掐断了他的脖子。

“……你怎么能背叛我。”

“佛曰不妄语，若因一时揣测便定了谁的罪，伤及无辜，便是坏了佛门慈悲本真，老衲万不能为之。”

人群瞬间静了静，随即爆发出更甚的哗然。

那阴冷又天真的调子贴着耳畔响起。

最后几个字说得轻描淡写，像在说寻常景致。

“明摆着就是妖物所为，难道还有假？！”清虚道长：“方丈慈悲心肠，可对这些藏匿作祟的妖魔，哪有什么道理可讲？！宁可错杀一百，也断断不能放过一个！”

天阴沉沉的，乌云压得很低。

最后那句几乎是压着说的，“我原以为你总会醒的……如今看来，是我高估你了。”

“滚。”

“司遥……”

缠在胳膊上的黑雾猛地一颤，像被生生掐断了气。

就连刚才清虚道人给他们看了溯尘镜里，画妖的前尘往事，玄溟都没有表态，如今居然承认了。

一道声音从雾里钻出来，比刚才的闷哼更轻，带着点诡异，天真的调子：“……你生气了吗？”

周遭静了不过一瞬，那声音又钻了出来，带着蚀骨的怨。

“不过……”玄溟抬眼看向清虚道长，漆黑的眸子冷淡，半点温度也无，“道长为何就这么笃定，慧明师弟是古画妖杀的？”

芸司遥：“你到底是什么东西？”

芸司遥面无表情，她尝试在脑中呼唤系统，没得到回应，只有一片死寂，沉沉地压着。

“轰隆”一声，惨白的闪电撕裂云层。

玄溟闭眼转着佛珠，再睁眼时，他眼底添了几分冷峭的锐意。

黑雾向上蔓延，逐渐缠上了她的胳膊，“只有我才会无条件站在你身边，司遥，我们是同类，本该共生共存，相互扶持……”

那双眼眸太深，瞧不出情绪，却有种沉静的穿透力。

芸司遥周身漫开一层黑气，比方才那团黑雾更沉、更烈。

为首的方丈双手合十，“无凭无据，老衲也不能妄下推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