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并不回答，而是安然一笑，缓缓落下声极轻的叹息，然后猛地一抬手——

这些都是他昔日的同门，这能让他如何选，怎么可能去选？

他指尖轻颤，鬼丝猛地收紧，被缚住的弟子们瞬间面色青紫，唇齿间溢出痛苦地「嗬嗬」声，身体几乎要被勒成两半。

顾扬在远处懵懂地走近，慢慢向他走来。

面前的白衣人见状悠悠开口：“还有心情顾你的小师弟？”

谢离殊却已是心神俱乱，沉入谷底。

谢离殊自问做不到。

那些弟子顿时惊慌失色，大喊大叫：“放开我！”

。

那人戏谑道：“很难选么？若你选不出来，不如就由我替你选……就用这几十个人的命，怎么样？”

“我，我还没活够……”

“要么——从你身后的人中选一人殉道。”

掌心瞬间涌出无数丝线，捆住旁边还未来得及躲入结界的四五十名弟子。

他饶有兴致地勒紧了手中的丝线，歪了歪头。

这人分明是恨透了他，是因他才要大开杀戒，他却要这么多人因他而死，因他陪葬。

“我才活了十多年啊，求您救救我。”

他腾出一只手，一道灵光流了过去。

“我还有家人，我还不想死！”

“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？”

“师兄，长老快救救我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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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曾对他展露欢颜的、恭敬的、敬佩的面容。如今都化作一双双惧怕颤抖的眼睛，死死盯着他，仿佛在看什么可怖之物。

凄厉如厉鬼嚎叫般的声音充斥谢离殊的耳廓，他彻底混乱了，背脊上沁出涔涔冷汗，连呼吸都变得格外困难。

可一旦离开，这里的结界便会崩塌，四周黑雾定会滚滚而来，吞噬眼下所有性命。

“我们来玩个游戏吧。”那人慢悠悠地展开双臂：“这第一重门，便是第一个游戏。”

谢离殊面色沉凝，转身望去，身后数百名弟子正瑟瑟发抖地望着他。

白衣人勾起唇，戏谑笑道：“我又不傻，干嘛放过他们？”

难道要他令一条鲜活的性命赴死？

“一重门，需以血肉之躯才能挡住魔族煞气。”而后他好整以暇地将指尖抬起，被缚住的数十名弟子被鬼丝拽起，悬吊在释放黑雾的裂缝前。

“有什么恩怨冲着我来便是，何必伤及无辜之人？”

“胡说八道？你很快就知道我不是在胡说八道了。”

“与其让他们被动地成为你的垫脚石，不如——”

那些被他捆缚的弟子顿时慌了，哭闹着求救：“师兄救我！”

他声色陡然变冷，如坠冰窖：“让你亲自来选。”

天地失色，滚滚黑云，他被压得快喘不过气来。

白衣人惬意地笑了，淡然道：“离殊，这么快就又见面了。”

谢离殊额间沁出冷汗：“你这个疯子，快收手！”

“要么，”他指尖轻动，将悬吊的弟子们往裂缝一推：“我便将这几十个人，全都扔进去。”

“再说了，即便我不杀他们，这些蝼蚁也会死，你看看他们……多可怜，如此一条条鲜活的人命，却不过是你成神路上的垫脚石。”

“不如……我们来玩个游戏。”

白衣人惋惜地摇摇头：“直接让你死了多没劲。”

“要一个人死，还是要这些人全都死，选吧。”

“那你要怎样？”

“师兄……不要。”

还不等他犹豫，白衣人手心的丝线便又近了一寸。

“好疼，我还不想死！！”

肩膀

到底要怎么做……

“放了他们！”谢离殊喝道。

“是他们……是他们自己没逃进来，怨不得我们。”

谢离殊目眦欲裂，猛地转身，看见顾扬正处在结界边缘焦急地唤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