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情于他，是明珠，是宝玉，是偷偷藏在心底的整个青春年少。

顾悄点头，深以为然。

“白痴，配不上那就去努力啊！”

少年抬头, 将花束递给顾悄，笑得轻松豁达，“疏人微力薄，只能借这不费钱的自然造化，聊表区区贺祝之心了。”

他与顾悄亲厚，时常出入顾家，不知事时，偷偷看着少女，陪她一同长大，知事后，也在心底幻想过，能得她红衣下嫁，鲜衣怒马，同她四海天涯。

“择期不如撞期，明日，那你就同我一道去递县考的亲供和保结吧！”

他沉寂了一会，手上才继续，“那, 要恭喜瑶瑶了。”

顾悄拧着眉没接。

“我看你就不错，年纪相当，性情相投，又知根知底，可惜啊可惜。”

可话到嘴边，他还是给了好友面子，“那琰之觉得，我该如何努力？”

原疏撇过头，不答话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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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疏慢慢也敛了笑。

原疏握着花柄的手紧了紧，他自然听闻过谢昭的“恶名”。

顾悄蹲下来，帮他收拾着凌乱的花束, “你知道的，谢家本家没有女孩儿。”

少年连忙低头，手忙脚乱捡拾, 话语间却有几分急促，“结……结亲？是你大哥还是二哥？”

“三爷，三爷，我们捉到了蜜蜂和蝴蝶！”

话音未落, 鲜嫩的花枝就猝不及防坠了一地。

原疏嘴巴张了又闭，不知该先谦辞“不敢”，还是先问为何“可惜”。

他不由想起旬考头天，顾悄与他保证“旬考必过”时眼里的星辰。

顾悄被气到岔气，狠狠咳了一通，用泛红的大眼怒瞪原疏，简直是恨铁不成钢。

好一会儿，原疏才“哦”了一声。

相信他的话如神明预言，在明年春天会字字应验？

苏朗用剑鞘，狠狠敲了他的榆木脑袋一下，“动动脑子，用袋子装啊。”

顾悄的话，让他心潮起伏，那祈愿一如野蔓逢春雨，突然蛮横生长起来。

突然被赶鸭子上架的原疏，两股战战，几欲昏厥。

“我这等资质，如何敢想明年登第？御赐的亲事，你又怎么敢说乱点鸳鸯！我与瑶小姐，更是我偷偷倾慕，如何能叫……能叫神仙眷侣……”

“顾琰之，我们可说好了，我虽然上无老下无小，可长姐如母，我还有她要照顾，誓死我都是不会作弊的！”

很快，一大捧灼目又妍丽的花球, 被他用天青色的扎带绑成一束，里面还精心点缀了些白繁缕和紫云英。

“断无蜂蝶慕幽香，红衣脱尽芳心苦。”顾悄装模做样叹了声，意有所指道，“可怜瑶瑶，小小年纪，就要因为上一代莫须有的约定，嫁给一个全然不喜欢的人。”

顾悄总算逼出他真心话，怒其不争地在他肩头落下一捶。

一时间只余清风虫鸣，各自喧嚣。

顾悄眨了眨眼，做了一个缝合动作，尔后歪头问他，“就当是做梦好了，你就说吧，这种梦你想不想做！”

这次，他是不是可以同上次一样相信他。

“顾情小姐，值得更好的，阁老委实不该草率答应。”

知更“哦”了声，恍然大悟，缠着苏朗到马车边替他抻口袋去了。

直把一张俊脸憋得通红，他才挤出一句，“我这般家世，哪里配得上她？”

原疏吓了一跳，他左右看看，确定四下无人，这才板着脸警告，“琰之，小心祸从口出。”

他自己几斤几两，他还不清楚吗？！

可是，他看看左手，又看看右手，犯了难，“这要怎么带回去给小姐呀？”

原疏很想说，山海隔天堑，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？

他越说声音越小，耳朵都红了起来。

“自然是沉心科考！”顾劳斯忖了忖下巴，“明春一甲登第，也称得上青年才俊，届时殿试你向皇帝求个恩典，免了那乱点的鸳鸯谱，成全你们这对神仙眷侣。”

明知不可能，可不能否认，他的心底总有一块角落，在卑微祈求着神迹降临。

知更脸上挂着嫩黄残粉，一手捏着一只小飞虫，兴奋地冲了过来。

他瞧着少年小心呵护怀里鲜花的模样, 轻轻道, “可是, 我们家马上要跟谢家结亲了。”

顾琰之是失了心发了疯，才敢叫他现在就去县考送头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