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巍颤着唇，越急越难开口，情急之下，他咬破左手，用血在青石板上写下歪歪扭扭的两个大字。

慌乱中想要抬脚将他拨开，谁知踉跄一下，竟恰好一脚踩上他右手。

只两个名字, 显然没教皇帝满意。

神宗冷下声音，明显透着不悦。

凝结的伤口再度咬开，他缓缓写下第一个名字。

一个老成，叫人难判深浅，一个资历在那，反应无可指摘。

“陛哈，臣几道……几道遗叫在哪里……”

他只顾着怒斥柳巍，却不知道神宗一直盯着他双眼。

神宗双眉有所舒张，以他多年侍驾经验，第一位顾你命这是蒙到他心坎了。

可当下为了活下去，他不得不继续编下去。

他已有中风征兆，口眼歪斜，颤颤巍巍。

神宗淡淡收回视线，得出一个判断。

说得好，戴罪立功，朕或许能考虑留你一命。”

柳巍痛到就地打滚，口舌却如含石，说不出一句清晰的话。

“方爱卿，是不是攀咬朕自有主张，还是你要教朕审讯？”

看上去反倒像膝行讨饶似的。

方徵音脸上惊诧不似作伪。

这名字一出，本尊头皮一麻。

“柳巍，你可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，难道死前你还要胡乱攀咬吗？”

柳巍两眼一黑。

神宗却没什么耐心。

又缓缓写下第二个名字。

柳巍浑身一抖，迸发出极致的求生意念。

似是示意，可否容他缓缓再说。

神宗默默给他打下一个巨大的可疑。

他抖着手，胆子大了一些。

阴沉的老皇帝心中急切，可脸上却一副并不尽信的模样。

“方徵音。”

此话一出，场中人神色各异。

呵，有趣。

甚至明知会激起民愤，依旧不清不楚就灭了他满门？

他知道的，并不比陈愈多多少。

顾云恩似是惊惧他的疯癫之相。

如果不是有所怀疑，神宗怎么会对秦家生疑？

这时一直沉默作背景墙的方徵音却突然开口。

“高宗死前曾交给三个顾命。”

神宗面色一肃。

“说不出，便写，只要血没流干，就写到我满意为止。”

可以他朝中数十年的根基，若说一点不知，却又太假。

没放过一丝情绪。

他微微压下嘴角，“怎么，最后一人你是还想继续瞒着？”

好似是想冲过去同卮言先生同归于尽，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。

这第三人……可是他最后的底牌……

行的不止死刑，还是死刑最厉害的一道……凌迟。

方徵音登时煞白了脸。

顾家也非铁板一块。

至此，神宗不仅信了，还暗搓搓开始观察众人反应。

“说吧，第三个人是谁？

太医院院正恰好随行，只得屈尊替他掐了掐穴位，生生把他痛醒。

叫神宗多心的，还是顾家反应。

“还……还有……”

这个，是他猜的。

柳巍张嘴，“啊啊”几声。

神宗瞧着厌烦，也懒得再问，只挥手叫刑部，“便依刑部奏拟，择日行刑吧。”

他急于求生，再无心思考虑底牌，匆忙又写下一行。

嘎吱一声，是骨裂的声音。

“副本。”

“秦昀。”

愤怒、慌张、急切，好似还有一丝心虚。

柳巍急出一脑门汗。

在写第二个名字之前，他畏缩地窥了眼圣颜。

“陛下，遗诏当年已然损毁，此事做不得假，毋须再听他妖言惑众。”

高勤垂眸，苏训狐疑。

顾命和第二份遗诏的事，还是当年明孝得立太子，陈愈醉后不小心说漏嘴，才叫他知晓的。

那个叫顾云恩的病痨鬼虽垂着头，可蹙起的眉峰显然表明，他的内心极其不平静。

但精彩的是，当顾云恩出场的刹那，柳巍气急攻心，竟生生撅了过去。

“那你说，遗诏在哪，顾命又是谁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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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还想下两盘棋。

若他没有记错，便是这一房收养了宁昭雪十几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