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给肉蛋堡翻面时，被烫了一下。男人边给煎饼果子加料，边瞄她的手，叫她快用凉水冲冲，满眼心疼。

他耳边响起一句话，吵架时邱语说：“谁有你通透啊，可那只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。”

来了俩人，一人举相机，一人对镜头说话，似乎是做自媒体的。说话的一身名牌，戴劳力士绿水鬼，应该是个小富二代。

邱语扫一眼看电视的姐姐，上网去搜，世界上有没有人是尴尬死的。如果没有，那他即将成为第一个。

“你现在还有多少鸡蛋？”

人，怎么能干出这么荒唐的事。

发传单的，卖水果的……每个人，都是一条独特的河，有自己的流向和节奏，绕过各自的石头。

右侧的卫生间有淋浴的水声，夏烽狐疑地敲了敲门：“语哥？”

男人犹豫一下，在媳妇的催促下，开始舀面糊摊煎饼，不时看向媳妇的手。

“今天啊，我们又来到一个小吃摊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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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发消息：“跟你家里谈得怎么样？夏叔叔没打你吧？”

夏烽想起，邱语的爸妈也是经营小吃摊为生，不禁观察起来。

邱语无言以对，趴在桌上发愣。桌面还残留着火锅底料的气味，他拿过消毒湿巾，仔细擦了一遍。

“你哪来的钥匙？”男生将夏烽推到走廊，嘴里嚷嚷，“抓流氓啊——”

对方回：“我没这么想过，那会辱没了你。可是，你怎么会觉得，我是随便劈腿的人呢？这种怀疑，真是辱没了我。”

邱语坐在餐桌旁，冲了澡还是热，脸上臊得慌，不时扫一眼手机。刚才的冲突，是一瞬的冲动，可看上去却像蓄谋已久，故意逼夏烽出柜似的。

正在客厅收拾东西的男生扭过头，一张陌生的脸，写着疑惑。地上大包小包，堆满了衣物日用品。

媳妇麻利地打鸡蛋，蛋太多，先打碗里略一搅和，再浇在煎饼。又忙着用铁板煎鸡柳、里脊肉。

夏烽啃着煎饼果子，扫过街上的人们。

“基础的6块，双蛋7块，加里脊、鸡柳这些都8块……”男人瞥一眼媳妇的手，心不在焉。

“干嘛呢，耍流氓啊你！”男生扑上来，推搡夏烽。水声停了，响起一道女声，问外面怎么了。

“我是来串门的，我不知道之前的住户搬走了。”夏烽恼火而狼狈地解释，反推了一下。没想到男生不吃力，摔倒了。

“抓变态啊——快报警——”

他去了邱语的住处。

这房子的租期还剩两天，工大附近的loft公寓暂时不能住了，小两口得重新找房子。短租就行，不会苦很久的。

他又发消息：“我不是在故意逼你出柜，我真不知道那是你爸。”

男生嚷得更响。

“好嘞！”男人铲起煎饼果子，迅速包好递给夏烽。他仔细看了媳妇的手，又看向对街的药房。刚要动身，来客了。

夏烽摸出钥匙开门，迈进玄关，先在气势上压一头：“语哥，我跟你讲，我真的很生气——”

“大叔，我想和你做个约定。”小富二代付了钱，郑重其事道，“等鸡蛋用光了，你就和大妈回家，去逛逛街或者看场电影，多陪伴一下彼此。”

“我包了！”小富二代霸气地伸出五指，“全做煎饼果子，每个里面加5个蛋。鸡柳什么的都要，顶配！”

片刻，对方回：“还好。”

什么叫还好，这是挨没挨打？还是说，没被打残就算还好？

邻居纷纷探出头来。

“啊，二百来个吧……”男人低头看一眼。

肉蛋堡、手抓饼、烤冷面、铁板小串……

“大叔，煎饼果子多少钱？”小富二代的视线从镜头转向摊子，语气热情洋溢。

说着，还哽咽了，“陪伴才是最长情的告白嘛。”

“估计五百多块，就给五百吧！”

《西游记》里随便一个巡山的小妖怪，都干不出这事。

那中年男人比拍视频的更懂，什么叫爱与长情。而小富二代怀着一种傲慢的施舍般的善良，默认摆摊的只懂鸡毛蒜皮，不懂陪伴浪漫。

夏烽默默离开。

“哎哎，好。”男人随口应着，忙碌着，汗流浃背。

夏烽站在一旁，边吃边看。

“这一单多少钱？”小富二代扫了付款码。

他想起，邱语在超市仔细挑酸奶的样子。分开了才觉得，那样平淡的相处也不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