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？”

“送进来，安静点。”

此事败露，罪无可赦。

“臣薛文勉，诚惶诚恐，顿首再拜陛下，兹有隐情，关乎社稷安稳，关乎陛下圣听，终觉不能再瞒，即如实相报。

原本以为薛映月弄这块木牌是咒他死呢，没想到还真是咒他死的。

他深深爱着的女人。

香的青烟在殿中袅袅盘旋，氤氲出一种近乎凝滞的静谧。

他看了一眼榻上昏迷不醒的人儿，叹息一声，将她的手放进被子里。

良久，裴玄临唤来宫女，拿出木牌询问，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丝毫波澜：“这物件，从何而来？”

裴玄临思虑良久，深吸了一口气，缓缓抽出了信纸。

内侍监慢慢推开门，尽量保持安静，恭恭敬敬将信封献上。

但是……

现今中宫皇后薛氏润，诞钟粹美，含章秀出，但并非臣亲女，其生父为三年前因贪赃军饷重罪被满门抄没之凌县令，皇后实名为凌棠，字枕梨。

他真是活的太失败了。

薛映月。

……

但是，她说的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呢？

裴玄临冷笑一声，他看出来了，这宫女哪里是不知道，分明是不敢说。

这是册封薛映月为太子妃时，裴玄临亲笔为她提下夸赞她的。

或许听她亲口说更好。

此刻，这方寸里，只有他，榻上昏迷的薛映月，以及这封即将揭开一切秘密的信笺。

裴玄临单手接过信，然后挥了挥，示意所有人尽数退下。

诞钟粹美，含章秀出。

宫女不怕他这

作为丈夫，他应该有她所有经历的知情权。

……

她的呼吸微弱而平稳，长睫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。

薛映月想咒他死吗？

殿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。

此刻，他举起木牌，就着窗子照进来的光线细细端详。

不出片刻，在圣光寺为皇后祈福的主持便为裴玄临解答了疑惑。

然，臣既认下薛润为女，便是视如己出，当尽责一世，薛润为皇家妇后犯下种种罪过，子不教父之过，还望陛下体谅薛映月年幼无知。

凌枕梨静静地躺在宽大的龙榻上，锦被覆盖至肩，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，仿佛一碰即碎的瓷。

越看越觉得不对劲，这种物件，一般都不会是什么好东西。

“回陛下，此物是安国夫人前些时日入宫探望皇后时，与皇后陛下一同请了大师开光所制。”

你究竟是谁呢？

裴玄临手里捏着那封丞相府送来的密信，迟迟未拆开。

殿内的宫人被他屏退，沉重的殿门紧闭，隔绝了外界的一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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巫蛊之术吗？

裴玄临的目光终于从凌枕梨脸上移开，落在宫女的背脊上，语气依旧平稳，只是冷了几分。

他将无从辨别，当然，按照他过去对薛映月的爱和纵容，只要她说的，都是真理。

没关系，他有的是法子可以得知。

此刻看着她的睡颜，裴玄临竟觉得有些陌生。

“此物涉及巫蛊，是诅咒陛下宫车晏驾的，看样子，宸皇后想做婉皇后第二，于是出此下策。”

事已至此，臣不敢奢求陛下宽宥皇后，唯恳请陛下，念在薛家列祖列宗，为裴家江山社稷鞠躬尽瘁之劳，饶薛润性命，陛下可废其后位，可将其逐出宫闱，赶回薛家，只求陛下，网开一面，留她一条生路。”

裴玄临一直坐在榻边看着凌枕梨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他略带疲惫。

一只手摩挲着凌枕梨露在锦被外冰凉的手指，另一只手中，则把玩着那块木牌。

“你不知道，好。”

宫女浑身一颤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，额头紧贴着冰凉的地面。

薛文勉那沉稳劲健的笔迹映入眼帘。

就在此时，殿外传来内侍监刻意压低的通禀声：“陛下，丞相府有加急密信送至。”

宫女跪伏在地，她知道这是求子所用的巫蛊之术，但皇后就算犯了错也还是皇后，她不能也不敢挑战皇后的威仪，于是只答：“这奴婢就不知道了。”

裴玄临眸光倏然一凝。

裴玄临为自己感到悲哀，同时又在内心嗤笑自己。

薛映月，还有那个旁人口中的你的名字，凌枕梨。

个皇帝，反倒是怕皇后。

“皇后与安国夫人费此周章，制此物何用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