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甲回望一眼，他来长老堂途中便察觉有人尾随，那人身上的槐花香，他再熟悉不过，正是白微雨。

——这世界崩的也太厉害了。

他上前拾起，瞥见里头的内容，脸色蓦地窘住。

“那孽徒不知从何处寻来这本禁书！此等违背伦理纲常、修真正统之术，岂能借之——”

模拟器多次提示，他怎会不知里头要发生什么？

显然他对书中之法已然知晓。

“孩子，委屈你了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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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甲巴不得早点结束。

谢无尘自知亏欠陆甲良多，未料此刻还要委屈他。

——金丹大圆满。

·

谢无尘满面怒容。

“师尊，怎么了？”陆甲茫然地望向谢无尘那浑浊的双眼，见其中满是自责与悲愤，他关切道：“可是身子不适？”

书中既写明了“双修”之戏，那么只要走完，或许能离开此界。

白鹤童子方才听徐子阳、文岚说八卦入了神，忘了自己从长老堂出来是为传话。

“不委屈。”

他知对方召自己前来，心中自然是认定此术为最快提升修为之径。

“可这——”谢无尘支吾难言。

他方才瞥过古籍，内容已悉记于心，却故意探谢无尘的口风……想看这位不苟言笑的正道尊长，是不是真的如同他自己说的那般正直？

——模拟器，你搞我啊！

“那师尊以为，与弟子双修之人该是——”

——是的了！

明明已知答案，可他并不快意，仿佛揶揄他人、令对方窘迫，能换己身片刻的松快，他要让对方也跟着不舒服。

尽管心里满是愤慨，可陆甲的面上却是平静的，“好。”他沉声应下，同时抬手搭上谢无尘的手臂。

陆甲试探问道。

——炉鼎的剧情来了。

——谢无尘这般迂腐古板的人，居然能同意两个男人成婚？

“弟子听闻，此术若行于男女之间，便是女子为炉鼎……可若为两男子！则视境界高低而定——”

陆甲垂眸冷笑，原来谢无尘的苦状，是出于对自己的愧疚，才一直支支吾吾。

谢无尘震愕地望着眼前少年。

他没有料到那人在他院前跪得虔诚，背地里却寻来这等书，求谢无尘做主。

当时步至门口，见文岚正巧也要去寻陆甲，二人便一同来了。

——果然避开的，都会以更加新奇的方式出现。

若墨千山泉下有知，怕要气得破土而出，与他理论。

纵使平生所学教谢无尘重礼义廉耻，实难苟同这般邪术……可眼下，还有什么比宗门存亡更重？

“炉鼎之法……”陆甲低声念出，试图调动自己的情绪，佯作初见时的震惊。可是作为一个演技精湛的老演员……也无能对这等事露出期待与好奇。

谢无尘摇头，目光怒意沉沉地落向远处的一册书卷。

陆甲不知自己为何要问。

“弟子明白了。”陆甲面色平淡，见谢无尘强作肃然、眼中却隐有期待的望向自己，他郑重应道：“那便他罢。”

如此年轻，常人结丹需耗二百年光阴。他原觉白微雨不及二十便达金丹已是天赋异禀，未料门中竟有弟子未满十七，便至金丹大圆满！

“你那四位师兄，本皆可任你择选……可如今他们几人，也只你二师兄稍算成器了！”

“是与师尊双修吗？”陆甲故作懵懂开口，吓得谢无尘差一点跃起：“荒唐、荒唐……为师这把年纪了！”

纯阴体质的修士，常在双修中充作能量容器的角色，也就是炉鼎。纯阳体质者与炉鼎共修……可事半功倍。

他既盼陆甲应允，又觉惭愧，不敢直面己心。

“孩子——”谢无尘端坐蒲团，眉头紧锁，迟迟未续言，似是难以启齿……又或是他胸口绞痛不好发言。

谢无尘瞳孔骤扩，只觉一道霸道的真气缠臂而上，那是他许久未在新弟子身上窥见的强悍境界。

陆甲回身望去，那书应是方才被谢无尘掷开的。

谢无尘捋须，不安地避开陆甲的视线，“你二师兄天资卓越，双腿未残前，便已金丹初成。”

陆甲神色沉静，“为宗门，弟子甘愿付出一切。”

他不能主动令陆甲行之，只能将此法告知。

“若此法真可解青云峰大劫，弟子愿配合。”陆甲没有心思与谢无尘周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