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我说，”张典那边传来车辆启动的声音，“你都不知道他在哪，我怎么找？”

这是庄桥此刻的愿望。

“运营商！运营商可以通过手机信号定位！我找个办法从运营商后台系统搞到他的实时位置！”

“有个任务对象，”归梵说，“最后是在自己家的床上，半夜翻身的时候，吸气太猛，被一口痰呛死的。”

又一次，他发送的消息毫无回音，打去的电话也无人接听。

庄桥被归梵紧紧箍在怀里，他剧烈挣扎，对方却丝毫不松手。

哪有什么前途？

归梵跟了上去，庄桥忽然停住脚步：“别跟着我。”

远离水源（包括浴缸，只允许淋浴，且必须在屋内有人的时候）。

庄桥的手动了动，睁开眼睛。

归梵望着他，意识到一件事情。

“我不知道，但他现在情绪很糟，必须马上找到他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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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“他出什么事了？”

天使长批示：

那是他熬了无数个通宵，修改了数十个版本的成果，聚集了他八年科研之路的心血，是成为教授的，是更多国家级项目的踏板。

他一把抓起它，将里面的打印稿撕成了两半。

写完最后一条，庄桥猛地将笔拍在纸上，给自己打气：“我就不信了，小说里的天劫，主角都能想办法躲过去，只要我足够小心……”

没用了，一切都没用了。

他飞快地翻找通讯录，拨出了电话。

他没有像昨晚那样歇斯底里，只是沉默地掀开被子，赤着脚踩在地板上。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，目光没有焦点。

“他又不会接电话！”

所有人都说，能在这个年龄申到面上，他的前途不可限量。

“你的就职时间比我长，天堂难道没有什么追踪人类的功能吗？”归梵问，“定位一个灵魂，或者能量波动什么的？”

黑暗就这样降临。

他的眼眶红了起来，很快，泪水滚落下来，滴在了归梵的手上。这泪水仿佛带着腐蚀灵魂的力量，一股尖锐的剧痛，猛地贯穿了他。

他试着倾听庄桥的愿望，却发现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沉默。

庄桥刺啦一声把纸撕下来，揉成一团，扔到了垃圾桶里。

从昨天到现在，庄桥滴水未进。

归梵的视线紧跟着他，心高高悬了起来。安静比哭嚎更让他害怕。

day 29 工作报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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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久很久，客厅中只回荡着哭泣声。他抱着他，直到哭泣也失去了力气，变成沉默的绝望。

归梵僵立在原地，门在他面前合上。

他想要安慰他，却不知如何开口。在死亡面前，一切言语都太过苍白。

“你把他的手机号给我。”

“帮我找到庄桥。”

归梵皱着眉，刚要说些什么，庄桥打断他。

如果他一去不回呢？如果他在路边出现什么意外呢？

他强烈地想要逃离所有人。

“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，求你了。”

庄桥停下脚步，迟钝地转过头，声音有些飘忽：“我出去走走，顺便买点早餐。”

说完，他没等归梵回应，径直走向玄关。

连呼吸都不行吗？！

纸张的边缘割破了他的手指，他还要再撕，归梵从后面紧紧抱住了他，稿纸在两人角力中被撕裂开来，飘飘荡荡地散落一地。

他的路才刚刚踏出几步，就被切断了。

抱歉，没有完成他的愿望。

他颓然地坐倒，茶几上放着他的包，里面还有面上项目的合同。

“要吃点什么？”归梵问。

“没有啊，”张典说，“我们是天使，又不是狗仔队。”

“喂？” 张典的声音带着点烦躁。

……你的工作态度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？？

第40章 day 61

昨晚被泪水烫伤的手背隐隐作痛。但这痛楚还未消散，就被恐慌取代。

“连这个都做不到，当什么天使？”

终于，他累了，胳膊软绵绵地垂落下来。他低着头，看着地上散落的碎片。

那一晚，庄桥一直伏在归梵怀里，像是要把眼泪流干，直到凌晨，才因为体力和精神的透支昏昏睡去。归梵将他抱到床上，替他盖好被子，坐在床边，直到清晨的光线刺破窗帘。

归梵担忧地望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