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，”苏拂苓还想说点什么，莲心走了进来，“陆院正到了。”

当初在上河村的时候，蕊香也是这样干呕的。

许易水原本高挑的身子，因为干呕，这会儿正有些脱力地佝偻着，唇色有些深，偏紫，双颊也不知何时消瘦了下去，麦色的肤，染着股脆弱的灰白。

许易水想到那些在天下第一楼里忽然出现的龙虎卫们。

声音都哑了。

许易水的话听起来有些体贴和关心她，苏拂苓并没有拒绝。

“我……”许易水艰难分出一只手，揪住苏拂苓的蟒袍袖子，“我没事……”

苏拂苓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院正的意有所指。

“你别吓着人了。”许易水轻轻拍了一下苏拂苓的手肘，她沉着脸那一问，的确有些唬人。

“太医都说了，我已经无碍了。”

她不是在上河村，现如今，也不是透明的小农了。

显然，这些都得告知御膳房。

苏拂苓忽然想到了蕊香。

猝不及防的，许易水猛地扭过头干呕起来。

“……太麻烦了。”许易水顿了顿，还是说了实话。

“脉象上来看，这位……许姑娘，并无大碍。”

“陆院正！不，所有当值的太医都先喊过来！”

没来得及用痰盂接，待会儿只怕要麻烦宫女了。

陆院正躬身：“另外还需多放松心情，开解郁结。”

苏拂苓的心忽然慌乱起来。

“不如明天你再去城中逛逛？”

“不太想去。”

“太医！”

搭落在她手边的发尾燥燥的，苏拂苓一怔，眉心紧紧的拧在了一起。

“回陛下，”陆院正不敢怠慢，“许姑娘的身子已无大碍。”

对，而且蕊香当时也是闻到了鱼的味道！

你是皇帝了。

许易水不开心。

可苏拂苓的那些政敌们都还虎视眈眈，她出宫，苏拂苓不放心，定然还有其他暗卫跟着她的。

“另外……”陆院正欲言又止。

若只是麻烦孟书吏再带两个侍卫，甚至八个宫女，许易水大抵都能劝自己接受。

说不定是怀孕呢。

“正好院正在，不妨让她也给您诊一诊平安脉？”

冷静。

冷静，苏拂苓。

-

“陛下。”

苏拂苓已经提裙跑到了许易水身边，将人扶住：“许易水！”

茫然，无措，毫无规律。

苏拂苓看向莲心，莲心点了点头，表示自己已经记下了。

“像观星塔，异宝阁之类的地儿，都还挺有意思的。”

“上次才只逛了国子监吧，”清淡的饭菜吃了好几天，眼见着许易水肠胃大好了，苏拂苓一边喝汤，一边同许易水闲聊，

她，生病了吗？

“像是吹风引起的肠胃损伤，只需喝些热水，吃一些清淡的食物，切忌油腻、生冷以及辛辣便可。”

很……严重吗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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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快叫太医来！！！”

当然不会。

“好，”苏拂苓将人扶住，分担许易水支撑的力，“好了，你先缓缓，别说话了。”

“那心呢？”

还郁结么？

不过……吃了阳叶的妻主也会怀孕吗？

郁结。

从前像太阳一样的许易水，是何时变得如此没有精气神了？

“许易水！”骨瓷的筷子从纤细的手指间一下子砸落在磁盘里和木桌上，叮铃啷当响的奔着地上的黑砖而去，最后落了个碎！

向来镇定的女帝声音里染了几分颤，连带整个人似乎也有些抖：“莲心！”

“仍需多加放松。”抬起袖子，陆院正擦了擦额上并不存在的汗。

太麻烦了。

苏拂苓皱眉：“为什么？”

许易水却是连眼皮也未抬便摇头拒绝了：

可能就是先前小憩的时候贪凉，多吃了几片西瓜，又没有盖肚子，灌了风导致的肠胃不适。

太医们一一把脉，小声商讨，最后汇总到陆院正这里，两鬓斑白的女人看着坐在龙床边守着的苏拂苓。

怕许易水的病有什么疏忽，这几天，陆院正早晚都得过来诊平安脉。

陆院正：“……”

“说。”苏拂苓放在袖子下的手，不由揪住了被子。

看着眼前近乎旋转的黑亮地砖，许易水一边干呕一边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