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妄向远处看去, 山坡这一边的景象和另一边截然不同。

虽然江妄的脉搏跳动并不快，但有规律，和之前生病时的纷杂混乱完全不同。

江妄以那棵树为目标，走得更加卖力, 恨不得能飞到那棵树的旁边。

周围没有任何可以遮挡风雪的地方。

可是当他真真切切地站到树下的时候他才发现，这树虽然是棕色的, 但并不像是冬天中树叶落去枯萎的样子。

江妄其实醒了，但也没醒。

到底是哪里，能做到这样极致的冰火两重天。

是如此。

地上积满了厚厚的雪，深度已经到了膝盖, 每走一步都十分费劲。

直至第三天傍晚，江妄依然在床上睡着。

这该往哪走啊？

明亮巨大似红炭一般的太阳低低地悬挂在空中，散发的热量足以将这里的植物热到枯萎。

尖端的细小树枝早已被烧灼殆尽, 只剩粗枝还附着在上面，维持着表面还有生命力的假象。

第88章 异乡客

然而事情却没有按照他们的想法走。

关于“江妄为什么还不醒”这个问题，几位太医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，他们也说不出具体是为什么。

“陛下，依老臣之见，江大人应该是大病初愈，身体尚且虚弱，还需要时间恢复，等江大人恢复好了，自然就会醒了。”

这边的风也不像另一边那么有攻击力, 反而是细细地缠绕在你的身边，将热量不知不觉地渗透进你的身体中，慢慢地让你口干舌燥。

江妄哈了口气搓了搓冻到发红的手掌，松了口气。

江妄在这片看不见尽头的白色风暴中迷失了方向。

而他们得出的结论也和表面上自己看到的差不多。

他深深地对这个地方感到质疑。

又走近了些, 他发现那棵树并没有被白雪覆盖, 还是深深的棕色。

他有点分不清楚自己身处哪里，只知道这呼啸的寒风刮得脸生疼。

萧衍胸口发紧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紧紧地抓住他的心脏。

他发着抖，下意识地跟随着直觉, 顶风前进。

不知道走了多久，他好像模模糊糊地看见了一棵树的轮廓。

他想活。

他们战战兢兢地开口道：“陛下，江大人脉搏平稳，再加上他症状全消，似乎……似乎就是在睡觉。”

萧衍沉默地点点头，让他们退下。

要么冻死，要么热死。

就像黑夜里那一脚踏空的楼梯，心脏猛得一坠，眼前黑了一下。

倏地，一股没来由的心慌却突然攫住了他。

一名太医或许会出点差错，可是所有太医都这么说，那江妄或许真的没问题了？

原本听说江妄退烧已经放下心来的太医又被召集到苍梧殿，挨个给江妄诊起脉来。

而是整棵树呈现烧焦的状态。

尚未踏入这片沙漠一步，江妄已经感受到了滚滚热浪在向他袭来。

江妄睁开眼, 只有一望无际的白色。

等他再低头时，他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，黄沙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脚下。

江妄就这样站在这个树下纠结他到底该向哪一边迈出脚步，或者就站在这里干等着，毕竟这里是交界处，温度还算得上适宜。

作者有话说:

这里没有土地, 只有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广袤沙漠。

那样恬静的睡颜，静到萧衍都有点不安。

“可是他为什么还不醒？”

他轻轻呼唤江妄的名字，后者没有任何反应。

而现在，他面临着两个选择。

终于不用再挨冻了。

可是他哪一个都不想选。

雪花混杂在风中，将风也染成白色, 遮住了四周的道路。

江妄不再发热发冷，也不再紧蹙眉头，仿佛没在生病就像是普普通通的睡着了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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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说另一边是冻得人发抖的冰窟, 那这一边就是烧灼人的火炉。

“陛下，方丈大师求见。”

树的内芯已经空了，只有一个空壳在苦苦支撑。

不知纠结了多久，江妄迟迟做不出结论。

他深吸两口气，门外恰好传来吴中的通报声。

那棵树就在远处的小山坡上。

他也同时发现距离那棵树越近, 风雪就越小, 积雪也越浅, 甚至连温度也高了些都不那么冷了。

空气在视野中微微晃动，江妄知道那是热气在蒸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