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？”应嘉声音含糊，又倒了一杯温水喝下去。

应许请了假，没去公司，在家陪她。

他探手去压，她这时把手从被窝里伸出来，寻了冰凉，准备无误捏住他的指尖。

那只手略烫，带着生病的高温, 轻轻软软的搭在那里，让人舍不得挪开。

吹过一晚上山风, 应嘉睡下没多久后，就发起了高烧。

第45章 缱绻 庆祝

房间安静。

然后，身后一暖。

是应嘉从后面抱住他。

“嗯，对。”她立刻回答，流畅多了，“我们一起顺便去了趟超市，看着买了点。”

很快, 他恢复了以往的镇定。

他笑着把手收回来。

刚掖好的被角，转眼就散开。

“不过，你应该来找我的, 我又不会不带你下山。”他半开玩笑说着，尾音带了点故作轻松的调侃。

应许微微失神。

他抽了抽，没能抽开。

应嘉手指僵在杯壁上。

掉了杯中的药，声音沙哑，“你要不要也来一杯？”

他把话题轻轻揭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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应许看着她的背影，丢了一个鱼饵，“买那么多吃的，是去见应叔了？”

他不着痕迹的绕过她，在桌前看她选的是哪一种感冒药，拧眉，“这药你以前吃过，副作用强，说头晕不舒服，忘了？明天换一种，我去给你拿。”

他看见了她的鞋子，球鞋边缘浸一圈深色湿痕，底边沾染些微泥土和细碎草叶。

有些人处理痛苦的方式，是将那些锐利尖角，用力的只朝向自己的心扎去。

“我没事。”他说，声音很低, 几乎听不见。

他按了按她圈在腰侧的手。

应许几乎没睡，忙前忙后量体温，换退烧贴，喂药，喂水。

“我猜，是邹晴和你说的吧，”应许说, “她是学艺术的，又是在京南美院, 那里有几位教授, 和我妈是同学。这件事她会知道, 并不奇怪。”

他忽然不说话了。

“墓园……应该是问的应叔？他嘴不严。”

安静。

等了等，十多分钟了，也不肯放放手。

抓住了就不放了。

他依旧打着商量，“五分钟，回个消息，我就回来，好不好？”

他低声说了几句，她只将他捉的更紧。

很轻。

把他的手拉进被子里，贴在脸颊边，降温。

她偏头躲，躲不开，干脆张嘴，去咬他的手。

“风吹那么久，能不感冒么。”他叹一口气，神色依旧正常，平静，“怎么不过来？那边要走很长一段路才打的到车吧？”

那些想要岔开话题、故作轻松的字句，都收了回去。

手机在客厅外套口袋里响了好一会。

应许低头翻找，侧脸线条明晰，没什么多余表情。

折腾一天，总算开始退烧，开始嫌被子很热，在梦里也无意识的蹬开。

视线落在茶几，上面也摆了老式小吃点，还有些油纸包着, 眼熟却叫不出名字。

她的手环过他的腰，额头抵在他后背。

这只是一个平常的，没有什么大事发生的普通夜晚而已。

手机响了第三次，大概是很急的事，才一个劲的打。

他去捏她的脸，软的，烫的，像冒着热气的糯米团子。

期间意识模糊的醒来几次，或是应许给她喂粥，或是喂药，聊不到几句话，她又昏睡过去。

片刻后，客厅只有药盒被轻轻拨动的声音。

他把外套脱下，轻声问：“去哪了？”

她半梦半醒，脸通红, 蜷缩在被子里，像个柔软脆弱的小动物。

没有反应。

他看着她，看她松了一口气，闷声喝水。睫毛低低垂下来，在客厅暖灯照下，有一种小心的温柔。

从小到大，应嘉一发烧就会睡很久。

“嗯？”他低头，声音放的轻，“小坏蛋，生病了这么霸道？都不让别人工作了？”

“不用。”应许说：“这两天降温，你穿多一点——”

没有回应。

“你去找我了啊。”他笑了一下。

应嘉说假话的样子很好辨认，她见到台阶，会立刻顺着走下去。

呼吸声并不平稳，仿佛在用力抑住哽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