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内气氛冷肃，只有黑气被吞噬的“滋滋”声回荡。

随即收刀入鞘。

“……她，她救了你，她，她也是魔物。”

她清咳一声，打破沉寂：

向鼎一路奔至浮岛边沿的长廊尽头，终是扶住一根廊柱，身子猛然一弯，狂吐而出。

“去，把它的心挖了。”

“当然，为什么不？”

手也在发抖。

她上下打量着他，目光依旧透着惊疑，“犯下弥天大罪，你竟仍觉得自己能成神？”

“倘若天界不愿承认，那我便超越神，以凡躯立于巅峰，成就他们所不能达成的伟业。”

胃里翻江倒海，早先吃的面啊、喝的粥啊尽数吐了出来，呕得他眼眶发红，连腰都直不起来。

向鼎喉结微动，咬紧牙，“可这只魔物……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少女。”

可凌北风却只是冷冷瞥他一眼。

“她不一样。”

那几个小道士被撞得七倒八歪，正欲爬起来怒斥，抬眼却见那花袍身影已跑得远了。

孰料他话音刚落，花袍男子竟一瞬回头，睁大眼睛喝了一声：“那雀儿姑娘呢？”

他终究问出了口：“杀了它便罢，为何……为何非要活着挖心？”

黑气缠绕于他指尖，燃烧、吞噬、溶解。光焰忽明忽暗，映得那张脸愈发深邃。

“是。”文梦瑶不假思索，“七星神丹与金蝉蛊都离不开神树之根做引，此乃我文家基业，万不可废。”

——

吸收的过程漫长且煎熬。

“你怎变得这般婆婆妈妈？快挖，若这点小事都干不了，便给我滚。”

浊沉重，恶臭扑鼻，纵使她早已结印护身，仍觉难以忍受，不得不后退数步。

向鼎的眼睛瞪得圆圆的，厚实的腮帮子竟一时咬得死紧。像要把什么都吞进喉中，再也吐不出来。

可她却还未死去，那双染满血丝的瞳仁狠狠盯着他，像要在意识散尽之前把他吃掉一般。

身后的黑衣青年似被这话逗笑，冷嗤了一声，手中拭刀却未停。

此言落下，一时寂刹。

这时，他才缓缓抬眼，目光落在向鼎身上，清冷的眼眸里，带着几分轻蔑、几分警告。

文梦瑶一直心思翻涌，终究按捺不住。

声音却是越来越低。

那时，向鼎领了命过去，白剑抽了出来在手中握紧，原该毫不犹豫地手起刀落。

男人唇角轻勾，“届时，他们只会求着我成神。”

凌北风正低头擦刀，答得不带丝毫温度：“它是未结丹的地级魔，气脉完整无缺——心魄乃魔气缔造之源，自是最好的材料。”

凉风一过，花袍男子一手撑着膝盖，一手死死攀住廊柱，虚汗涔涔。

凌北风说得轻描淡写，面色也没什么起伏，似乎从来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。

再说向鼎跑出去时，不看路也不看人，沿途还撞倒几个小道士。

可当他俯身看向那少女的脸，那柄剑竟停在了半空。

“北风……是我变了，还是你变了……”唇齿带着腥咸打颤。

“哪里不一样！？”

凌北风移走眼神，沉吟片刻，却是冷哼一声，“好，待我飞升，你想要多少都行。”

凌北风是兵行险招的人，她又何尝不是？身负没落宗门、父辈旧事秘辛，她没得选。

声音带着些许干涩，仿佛卡在喉间未曾化开。

“我说不一样，就是不一样。”

【

凌北风一手抹过去，将白玉长刀上的血渍擦了个干净。

黑衣青年右手仍维持着吞噬魔气的动作，却微微偏头，黑发随肩滑落，“你要什么来着，神树仙根？”

不安

指尖似乎还能感受到温热。

他胃中再次痉挛，又是一阵干呕。

剑锋微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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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重振文家，少不了蓬莱相助。曾经文伯远的靠山倒了，如今……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吗？狂影刀。”

这话无论听多少遍，文梦瑶都觉荒谬至极。

少女身躯被撕裂了一道狰狞的口子，鲜血淋漓，内脏翻涌。

是——脏腑的温度……

他嗓音淡漠，带着嘲弄的意味，“这都是表象，忘了？”

“你与我一同宰了多少魔物了，怎还能说出这种话？”

“成神应是功绩使然，岂容小事决断，我的价值，又焉是鼠辈所能妄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