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司辰，菩提，岩玦。

“不是，我是……”

这便是传闻中蓬莱仙果的返老还童之功效吧，亲眼所见，对比之下依旧令人咂舌。

师徒争执中，红衣少女自始至终站在最后方，

停下，揉了揉眼，再次眯起，仔细端详。

古木真人闻言，愣了愣，旋即哈哈大笑，仰天拍腿，前仰后翻，几乎直不起腰。

姜小满：“……”

“她是我此生唯一的伴侣。”

他牵起姜小满的手，另一只手也覆其上，双手紧握。

古木真人仍在笑，半点不当回事。

金眸幽幽，烈气萦绕，魔血昭然。

在这样的凝视之中，少女忽然觉得一身轻松。

凌司辰站在她身旁，未等话音落，便低声纠正：“我们。”

于是姜小满收回目光，语气认真：“我是东魔君。”

“你若是东魔君，那老夫便是九曲神龙！”

姜小满一愣，眨了眨眼睛。

“姜姑娘！？你怎的也和魔族一起了？”

又迈一步。

他终于都知道了。

她默然不语，目光静静地落在古木真人身上。

如实说吧。

愚忠

原本轻松的氛围倏然凝固，古木真人的笑声戛然而止，菩提和岩玦的眼皮猛然一跳，三人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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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对瀚渊人而言，却没有“衰老”之说。他们自诞生以来，唯有“存活”与“异变”两种命运。凡人为逃离老去，拼命修仙；瀚渊人为逃离异变，却连半分挣脱之法都无……

他侧目与她对视，目光沉静如水。缓缓握住了她的手，掌心相贴，十指交缠。

她的唇角微微弯起，轻轻颔首：“好。”

但少年却无视三人的反应。

往昔的担子，心中的困惑，所有的纠结与挣扎，皆在此刻烟消云散。

东渊君何等尊贵，怎敢有人擅自要求她的未来？

“待了却心愿与使命，从此永不分离，可好？”他问，神色一片认真。

他知道了，却也没她想的那么差。

这等已逃离生死轮回的蓬莱，又何来资格去裁夺旁人生死？

岩玦额角青筋直跳，神色紧绷，生怕姜小满被这等“无礼”之言激怒。

然而，就在这短暂的沉寂之中，

若换作从前的霖光，是一定会发怒的。

姜小满也说不出话了，一时无奈又尴尬。

他怔了一瞬，随即迈出一步。

少女嘴巴微张，话到了嘴边，却愣是咽了回去。

古木真人、岩玦、菩提三人皆僵住，愣在原地，半晌未曾回神。

古木真人瞪他：“你又知道了？你根本不懂！”

“你！”

“老夫也真是九曲神龙。”

“此生所觅，终生不负。”他轻声道，语气沉稳而温柔，“无论是凡间夫妻，修侣，亦或魔侣……皆无妨。”

忽闻一道清朗嗓音，透着几分少年的笃定与执着：

姜小满从古木真人出来就一直观察他。眼前这人，黑发乌亮，眼眸炯炯，面色容光焕发，唯有举手投足间，尚能窥见几分当日替她诊病施药时那和蔼小老头的影子。

到最后，古木真人才长叹一声，也算是妥协。

“那也是我自己的事。”

她皱了皱眉，语气愈发坚定：“我真是东魔君。”

两人四目相对，仿佛天地间再无旁人，唯余彼此。

她怎么看，都是这里最像“人”的一个。

司辰却发话了：“师父，我的生死是我自己的事，你不必问岩玦。更与归尘无关。”

沉凝中，姜小满目光凌然，语声如铁：“不会有任何人死，我会阻止蓬莱。”

“了却这一切后，再也不分离。”

这话该怎么说？

古木真人语气透着担忧，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她，“他们都是魔，你……你不害怕？”

此时，古木真人却是眯起眼睛，盯着两人交握的手。

按他的话说，他不精武斗，更不倡武斗，打是打不过的。他所做的，只是尽己之力救爱徒，可徒儿想死，更有一众人陪他死，他又有何话可说？

可姜小满却只是怔怔地望着凌司辰。

她抬手指了指自己，刚欲开口，忽地低头扫了一圈四周——

唯独她，肉身凡骨，眸色清亮，浑身上下竟无半点魔气。

话音落下，四周陡然一静。

“我们会阻止蓬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