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境里又是一片茫茫的白水地。

“不对！”

少年声音发颤，“这、这个石碑上说的是，‘结生之道，结生灭灾，祸怪于此止步，黑厄断于城外。’尽头之阵，乃是用以彻底杀灭与粉碎感染者的咒阵！那两条岔道，根本就是通往杀阵的绝路！”

天地翻覆，只是一瞬，她便如从某条界限穿梭而过，意识骤然回笼。

“凌司辰找到炼阵的反应了，就在前面那座城中。但要进去，得先穿过噬魂沙才行。至于石碑嘛，图娜说是写了能关掉噬魂沙的阵法，就在那边，沿着那两条小道过去。叫什么——‘结生之道’？……我有点忘了。”

再仔细看，咦，有人在舟上坐着。

“如果有机会，一定会去。”

“姐姐！姐姐！你快醒醒呀！”

姜小满也不计较，就这般轻轻靠在舟侧，感受风的拂动。

“咦？他们怎么都不在了？……等等，噬魂沙也停了？”

她慢慢向舟边走去，语气还添了点埋怨：

“想去看吗？”

莫非是他们一起去关阵了？

孰料颜浚听完，神色却大变，

先是感到肩膀被人不断摇晃，焦急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入耳中。

她揉了揉眼睛，视线从迷蒙逐渐变得清晰。

“还有，咱们这是在哪儿？那边立着的石碑又是什么？”

此刻这样被水悠悠地浸润着，腰间微微有柔软的波浪拂动，竟是分外舒服。

女人仰起的侧脸线条俊美，雪白的睫毛纤长而清晰，鼻梁秀挺，柔软的白发被风轻轻吹拂，轻盈得像梦境本身。

“噼咔”一声。

姜小满走过去跟她说话，她也没理睬，

姜小满一步一步踏入水中，脚下泥沙细细软软，逐渐向下凹陷，将她轻柔地包裹住。

直到这份宁静蓦地被打碎——

“嗯，我知道。”

姜小满不自觉地回想起睡前情景：

和霖光待在一起，姜小满总是觉得格外安心。

“和这里的不同，那里的星星总是在动。有一颗尤其亮，循着它起起落落的轨迹，便能望见神山之顶。”

她微微一笑，“是吗？我倒觉得，并非星星不愿发光，而是云雾太浓了些。若是等云散了，星星自然便亮了。”

姜小满心中不觉升起一种说不出的亲切与欣喜，似是期盼许久的重逢。

霖光闻言，却是低哼一声。

这种难得的静谧下，她与霖光之间的对话也安静而恬淡。

“你来了呀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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梦境中却分外真实。

水是霖光的伙伴，也是她的。

姜小满循着他指的方向望去，稍稍回忆了一下，道：

图娜也一旁点头，说自己会同行，让她无需挂心。

“嗯？”姜小满眨了眨眼睛，也循着她的目光望去。

……

再往前望，水面上摇着一叶扁舟，晃晃悠悠，随着涟漪轻轻摆动。

只道：“你在试图让不愿发光的星星发光。”

脚底柔软潮湿，触感温凉，她光着脚站在那里，隐隐觉得熟悉而安心。

越走越深，到了船边时，清凉的水已没到了腰间。

“颜小弟？你醒啦！”姜小满喜道。

颜浚却顾不得说自己的情况，急切地连连发问：

“嗯。”

少年的声音也更加清晰，一声又一声。

霖光。

虽不知睡了多久，但此前积累的疲惫已散去大半，浑身松软轻快。

不过也无妨。

姜小满伸了个懒腰，恹恹地坐起来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少女的眼睫缓缓低垂，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。

舟上的霖光始终仰着头，望着深邃高远的天穹。

看着棚顶，视线被轻柔跳动的火光所模糊，耳边听着篝火偶尔迸裂的细响。

“上回你一句话也不说就走了。问你问题，你也不回答我。”

夜空幽蓝，群星遥遥，偏又有淡淡的云雾遮挡，星辰便在那迷蒙的云气中一闪一闪。

小修一身灰绿衣襟，外面套着凌司辰的雪白长衫。头发乱蓬蓬，脸蛋却红扑扑，看起来没有了先前的憔悴。

还能是谁？

记得凌司辰让她先休息一阵，说时间一到，他便会去想办法关掉噬魂沙。

她还伸手指了指。可再次环顾四周时，却蓦然一愣，

“宗主他人呢？”

依旧没有转过脸来看她。

“瀚渊也有星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