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司辰也没去风息城。

一边寻他不得，一边，姜小满脑中却不断回响着飓衍此前的话：

传音断掉后，姜小满的神情却是更凝重了。

影，直到再也看不见。

飓衍也好，瀚渊的力量也罢，在你眼中，不过是复仇的工具而已。

彝城异域风格浓烈, 不喜纯白，他只挑得一件米白的紧身裘袍，带着些蜡色的黄, 其实也不能称得上真正的白色。

门前静静站着、手里拿着糖糕的，

【“生于天外，身负异界血脉，到头来却哪一边都无法归属”……】

即便仍是记忆里那般高高束起的马尾, 蓝色发带飘扬, 白衣胜雪，却掩不去眼底深沉的黯淡。

这个时辰了……会是谁呢？

姜小满都快记不得, 上一次见凌司辰穿白衣是什么时候了。

如今，你对陪伴长大的仙门满怀仇恨，却又无法对那从未踏足的异界生出半分感情。

敲得很稳，不疾不徐。

姜小满一时恍惚，竟让她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, 岳山那场宗主继任仪典，华光之下的银袍少年, 风姿翩翩如仙。

正入神时，忽听外头传来几声清脆的叩门声。

“啪”一声，两边重重拍向自己的脸颊。

这一夜，天色已深。

是那个她以为只存在于记忆深处、再也见不到的——

只要脑中一浮现这个名字，心口就隐隐作痛。

晚风清凉，老主人已经歇息，姜小满独自盘膝坐在榻上，静静调息，她要更熟悉神司之力，每一丝灵气都要能用得更熟练，才能有把握打开天山封印。

整个小院除了她，只有一位年迈的老主人。

【辛苦你了。哦对了，若是凌司辰到了你那边，立刻告诉我，千万别与他硬碰。】

天山再会（2）

凌司辰已经不在这附近了吗？

他始终是她放不下的软肋。

【霜儿，你那边呢？】

只是这几日她不断在附近游走，却始终未察觉到任何土象烈气的波动，甚至连土属蛹物也毫无动静。

姜小满在幽州城外一处僻静的小院住下。

【属下已经进入风息城，见到了白苓、文家小姐，并转达了南尊主的意愿。依君上吩咐，我先与司徒燕一道将幸存修士送回太衡山，随后便回返复命。】

姜小满揉揉惺忪的眼睛，下榻随手披了件白棉外衫，匆匆出了屋子。

凌司辰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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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也是你一直以来的挣扎、痛苦与迷惘吗？

院门打开的一瞬，她却睁大了双眼。

其实那次也不算真正的白衣——他那一身白衣在赤帝古城炸得破破烂烂，还沾了一身归尘的血，回去途经彝城时他便换了件衣裳。

距离月圆之夜还有十来日。

开心一点啊姜小满，

此后的日子里，北海沿岸频频传来魔物袭扰的消息。村庄接连毁坏，声势浩大，加之仙门遭受重创，再无修士巡护，当地百姓惶恐不安，只得在官府组织下拖家带口，匆匆南迁，撤离至远离北海之地。

腮帮子的肉被揉得鼓起来，她强迫自己嘴角弯出一点笑。

从大漠归来、莽山告别的那个时候。

不管怎样，就快要到终点了。

白衣少年。

那么，我呢……

此地地势颇高，人烟稀少，十分幽静。入夜后，举目望去，仍能看见远处各州郡百姓提灯迁移的模糊景象。

【是。】

她倒也落得清闲，原本以为，就这样静静等待月圆之日便好。

月色清浅，

只是，那时他的眉眼间还带着几分稚气，全然不像现在这般——

火象、风象蛹物虽看似来势汹汹，但却只毁村舍，并未吃人害人。千炀和飓衍都很稳妥地按着她的安排在做，她的心也逐渐安定下来。

我对你而言，现在算是什么呢？

那他会去哪里了呢？

她忽地举起双手，

今夜，月色下, 那一身银白长袍光洁如雪，淡淡月华倾泻而下, 衣上的纹线浮起柔润的光晕。

凌司辰……

可是……

至少，与今晚相比，远远不够白。

姜小满立在高远的山头远远眺望。

她不甘心，又朝着东南方向再走了一段，再过去，就是幽州地界了。

然而一路下来，始终没有凌司辰半点踪迹。

印象里好像是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