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膝盖下的淤青，萧睿眼眸登时红了。

可传信的太监进殿后，许久未曾回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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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睿揉着膝盖，摸着温软的皮肉，才有几分顾篆彻底回来的安稳。

顾篆不再坚持，望着萧睿给他揉膝盖的侧脸，沉沉睡去。

顾篆谢过了，又道：“陛下莫要自责，今日之事，也有我的疏忽，我不该对旁人掉以轻心，”

王公公试图劝说道：“要不先见见丞相……听他解释……”

可辽国的银子出现在顾府的第二日，顾篆就跪在宫门口，以罪臣的模样待罪。

少年正是萧勃，欣妃看到自己的儿子被挟持，登时变了脸色：“陛下！你这就过分了吧！？”

“陛下……”王公公轻声道：“丞相已经在殿外跪了两个时辰了，今日天寒，丞相身子定然受不住……”

“过分？”萧睿道：“你擅自动朕的人，朕只是抓了他，还没做更过分之事呢！”

他等了顾篆许久，他让顾樱抚琴，他传出有顾家人可能为皇后的消息……

顾篆这才看到他的眼眸竟然红红的，失笑道：“陛下这是怎么了？”

老师，你就这么想和朕做君臣吗？

殿内，萧睿紧绷着面颊，抿唇看奏折。

他忽然很焦急，想要面见萧睿，和萧睿说明白，他和辽国，毫无牵扯。

但他的幻想尽数落空了。

每一次，他都幻想着，顾篆会出现在殿内，或是责问他，或是强忍着失落，漫不经心的问起……

萧睿嗤笑：“这个蠢货，也配当朕的弟弟？”

萧睿觉得心冷，又可笑。

萧睿满脸鄙夷，扫过满脸怒容的欣妃，又扫过躲在自家护卫怀中瑟瑟发抖的萧勃：“这东西丢尽皇家脸面，你还是守好他，再有下次，休怪朕不留情面。”

萧睿转身离开窗。

“才不是！”那护卫一点一点帮萧勃擦干脸颊，他汉语说得不是十分好，但语气甚是坚决：“你那个目中无人的君主兄长，才是最大的蠢货，早晚，我会让他跪下和你道歉！”

他把顾篆的小腿放在自己腿上，用药油轻轻揉着他的膝盖，许久不曾说话。

萧睿站在窗前，望着殿外遥遥的身影，只觉得一片痴心成了笑话……

他万万没想到，顾篆再出现在宫中，是会在此时，以这样的身份见他。

萧睿却道：“不把淤血揉开，几日后还会疼的。”

深冬时节，滴水成冰，他跪在殿外，等候萧睿通传。

一回到殿中，萧睿就脱了顾篆的长袍，把衾衣的裤管往上掀，露出了白皙的膝盖。

欣妃惊魂未定，抱着萧勃瑟瑟发抖，萧睿抱着顾篆，径直离开。

白雾散去，顾篆竟然梦到了上一世的情景。

萧睿缓缓握拳，暗哑冷笑：“又不是朕下了令，他非要自找苦吃，朕能奈何？”

他精心布置的一切，顾篆都不理不睬，就连他的生辰……顾篆都不曾出现。

顾篆突然涌起恐慌，他不怕旁人指点说他通敌，却忽然想，若是萧睿……信了呢？

萧勃唇角还在颤抖，护卫趴在他唇边，才听到他吐出几个破碎的音：“蠢货……我是……蠢货……”

“以后不会了。这几个侍卫以后跟着你，时刻保护你的安全。”

欣妃颤抖：“他是皇子，是你弟弟。”

是不是因为朕始终对你有求必应，倾心以待，所以你对朕的心意，弃如敝履，始终不曾正视……

萧睿有几分不好意思，移开视线闷闷道：“朕说会护好你，可才离开没几个时辰，就……”

那一日，他在殿中从早等到晚，殿内人影憧憧，但他心心念念的身影，不曾出现……

顾篆真的……只想做循规蹈矩的臣子，对他毫无私情，甚至……充满臣子对君主的恐惧防备……

萧睿从京郊策马归来，定然一路狂奔，顾篆觉得膝盖疼痛轻了几分，不必再揉。

所以，顾篆才会战战兢兢，在寒冬之日跪在殿外，因为他觉得，他们二人之间的情谊，经不住两箱辽银，甚至，经不住几句流言蜚语。

萧睿有力的大手轻轻按着淤血，顾篆哼了一声，萧睿停下道：“弄疼你了？”

若是萧睿也觉得，两人之间生了嫌隙，而顾篆借着和辽和谈，实则是为了从中牟利呢……

萧睿站在窗前，望着远方的身影，只觉得自己膝头也宛若有寒针刺骨，让他喘不过气。

顾篆道：“陛下刚回来，歇歇吧，不碍事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