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敢！”方云山赶忙低头拱手。

可如今，这同样“方兄”两字，方云山哪又敢受？

那道士身旁竖着半块破木板，上方用烂泥巴涂了四个大字：“天机神卦。”

一群小儿蹦蹦跳跳的沿街呼叫，路上行人也跟着叫好，人人脸上都带着笑，甚有数人边笑边哭……

“圣皇好，圣皇到。”

看那样貌倒与初次相遇的天机颇为相似。

“你此番不必多言，只需问他三句。”林季顿了下道：“悔否？悟否？愿否？”

魏延年、方云山同时拱手应道。

“圣皇好，圣皇到。”

林季一见方云山那副躲躲闪闪浑身不自在的模样，立时想起当初自己，也就不再勉强，继续说道：“方副使，着你去云州见一个人，替我问他三句话。”

那道士一见林季不但站了住，还呆呆的看他出神，立时两眼一亮道：“贫道素善卜算神术，天机无量从未失手，少侠可有兴致？算一算那去路前程？”

林季一如凡人般沿街走去，此前往事历历在目，内中悲喜此起沉浮。

可眼前这人不但没有半点修行，甚而还病患缠身。

“方兄。”林季转头看向方云山。

“少侠，请留步。”

上次来时，那一座座拔地而起的圆顶尖塔，一尊尊矗天而立的威然巨佛横布满城到处都是，可如今却尽已坍塌。被剃光了头发的男女老少也都丝发重生。落眼看去，那一根根发丝或黑或白，全都两寸稍余，倒是甚为整齐。

林季笑道：“那就不必寻他！待他自以为把握十足自行找来就是！巡天使听令！”忽而间，林季面容一肃。

早在当初，林季的确是他手下小捕，甚而还是座下晚辈。自从林季破入道境之后，这才与之同辈相称。

万千百姓再获新生，终于能过上安稳常乐的好日子了，又是如何不喜？怎能不泣！

“魏老前辈，烦你跑一趟扬州，给妖国传个信而去，限其月内举国来降！否则……大海扬波，逆妖无生！”

“杀了和尚拆了庙！”

大劫刚过，城中百姓依旧困苦，可各个脸上都露着一副欣喜之色。

数敢与之称兄论弟？！

“对了，也密告麒天英一声，就说我已自西土归来，那当初秘境之约，如言遂行！”

那方云山又是何等明慧，当下拱手礼道：“谨遵圣命！”

方云山似是心有所知，抬头问道：“那人……是老高？！”

天人九境，睥睨万众。

城头上夏旗飘扬，街面上百业正兴。

“是！”方云山应了一声，转身化做一道白亮长光跃过山头。

……

天机沙

林季扭头一看，只见路边坐着个邋里邋遢的小道士。

先是阿赖耶识，后是大日如来。

“是！”魏延年拱手礼道。

“天天都能吃个饱！”

“早年前，他曾为国为民的确做了不少好事，可又为名为利数犯腌臜。镇妖塔一事，他屠戮苍生罪恶滔天，可蜃墙一战，又以身御魔居功至伟。论善应受天下敬，论恶该遭万民剐！”

“大夏长安永不倒！”

以为是天机那厮又用了什么转生之法，再次重生。

林季点了点头：“你且去吧，稍后不久，我也将径往极北，你在关口等我便是。”

川都是同辈生人，只是稍稍年幼数十载罢了。可白洛川早就油尽灯枯、想尽了各种办法这才苟延与世。可司无命却一如当初，法不曾衰，正是因此原由！”

“是！”魏延年话声刚落，已然化成一道红光直奔南疆。

玉城乃至维州，两遭佛难，千年厄苦，那几多悲戚岂是言可尽述？！

谁能与之并肩齐行？！

林季一步跨过佛关，轻身落在玉城街头。

“只是……这世间秘处甚为难寻。也不知他到底躲在哪里！”

刚一拐过街角，突然被人叫了住。

“是！”林季应道：“人生两面，正则善佛，反则恶魔。此语落在他高群书身上却是最也恰当不过！”

“圣皇好，圣皇到。”

“在！”

如今，噩梦已去再不复返！

当初那一句“方兄”，林季自认高攀，声声叫的心颤口生浑身不自在。

的确，整整一千年了！

一见天机两字，林季下意识的又仔细的瞧了瞧那道士。

天下共主，当世圣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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