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迟疑的、沉闷的，似含着一股凄凉，仿佛跳跃了太多的时光，就这样猝然地撞进了自己的眼前。

“明日，我们还要赶路。”

“好时节，真是好时节。”

驿站里的人们一大清早就起来，只望着那屋外的厚重的雪，夹缝里渗透进来的风激地人一哆嗦，那驿站厚重的石围墙彻底被白雪覆住，只能看清那最高处一只镇守的石兽形状。

祝瑶走回，走进他，突然执起他的手，将那枚麦芽糖放置在他手心里，留下一句话，“你还是个少年，是应当笑笑的。”

他手心里揣着着那枚糖，略有些狼狈地、快速的逃离了这个地方。

“去睡吧。”

“我怕你们遇到那些追逐……我而来的骑兵时，没有任何的防备。”

祝瑶转身而望，离着一段距离，他的目光真挚，纯情，像是小兽一样，可又带着一股初生的锋芒。

祝瑶缓步看向烛火，也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，是青涩地、冷冽的，在他最早见过时的最年轻年华截然不同，不是那种安定的、仿佛看透了一切的未来，不会因此而不安，而眼前的这张脸……

伙夫直言。

“当我们决心救下你时，就决心承担起这之后的代价，所以你不必担忧，也不必想着……就这样离去，也许我们此行的终点，就是你想要到达的地方，所以你也不必忧虑。”

他低垂着头。

可在这隐秘的一角，这种神像一样纯粹的美，似乎活了过来，带来了一丝丝氤氲的春色。

驿卒悻悻然，“也就几百个铜子。”

第59章 三周目

床榻上只缓缓传来几声低低的回语，并不愿意去争辩，像是落下了最后的序幕，有点冷清清。

赫连辉执拗地问：“您并不比我大多少。”

“你不也一样吗？”

那是无比敏锐的目光，更有着隐隐的落寞。

赫连辉如梦初醒，恍惚中几乎是从前一刻莫名的温存、执拗地表露心中所想逃离了出来。

驿卒“喲”了一声，问道：“敢情您还有不少地要种！怎得就来了这地方，来这破地盘受苦啊！别说，这里是真的冷，人也少，不如那镇里呆的自在。”

祝瑶走近了，低低出声。

他修长的手落在里面，忽得取出了一枚。

他眯着眼，闻着汤，望着那雪，不禁咧开嘴笑了笑。

“我比你大，不需要了。”

一个穿着破旧袄子的黝黑伙夫，蹲在大堂角落里，只将手里的硬麦饼扳碎了，放到炭火上的陶罐里，那里面是沾着些油水、剩下的肉糜汤，麦饼煮开了咕噜噜的响，散出淡淡的香味。

几个驿卒奋力将那门前的积雪铲走，以免积的更厚，可这雪依旧没有停，反倒接着下。

赫连辉微怔。

赫连辉目光歇住了。

为前一刻的自己的冲动和追问。

祝瑶走到了床榻边，拉上了白色床幔，只留下浅浅的一声低笑。

他觉得……那并非是欢乐的，总是带着丝丝的压抑。

他缓缓低语道：“难道不该来吗？”

漫步，却像是最美丽的剪影。

驿站的驿卒走进来，关紧了门，没好气的骂了句，“这年年的厚雪，怎会是好时节？这一场雪下来，也不知要死多少人？”

他望着他走过的背影，是令人难以揣摩的，可手间的温度、轻轻触碰后留下来的感觉似掀起了几分涟漪，那最初雪地里拼命睁开的一眼中如天地间的至美，最神圣的一幕留存于心中。

祝瑶转身走到桌案上，从放置的行囊里取出一枚木匣，打开来满满一盒是微白、硬质的块状麦芽糖。

“所以我来了。”

赫连辉直觉地问。

“等开春儿，雪化成了水，地也湿了，好种的！”

“你为什么难过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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祝瑶走到铜盆间，水间里朦胧的倒影，是怎么也看不清的，他伸出手沾了沾水，用旁边的布巾擦了擦手。

有些年岁的伙夫嘿嘿一笑，“俺只知道，明年的麦子收成一定好，该冷时就冷，冷起来好，来年的地里虫儿少。”

“俺听说有钱拿，就来了。”

第二日果真是一场大雪，自丑时尾就开始下了，雪花片越下越大，无声的倾覆下来，似要吞没一切，仿佛将这座驿站化作了雪地里的一座孤岛。

他竟是有些畏惧了。

赫连辉执拗着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