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里闻侧身拂袖，冷哼一声：“她多日未归，坏了地府的规矩。难道哭一哭，本官便会心软？”

门关，哭声又起。

任流筝没有反驳，失神地盯着手边的算盘。

十八娘欲语泪先流，低声嚅嗫道：“相里大人……你有事吗？”

逾期不归， 乃浮山楼大忌，会折损鬼的功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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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说着，他应着。

十八娘如往常一般，下山入城。

第58章 珠算奴（二）

因十八娘这一哭，当夜的晚膳，满楼房门紧闭，无一鬼下楼用膳。

凤州，还是太近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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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，笑一笑……”

任流筝复又低头拨弄算珠。

说罢，他大步走去敲门。

耳边难得清净，可窗前的孟盈丘拿起书，却无语道：“话是你们让我说的。我说了，她哭了，你们又心疼。”

“谢谢你，阿箬。”十八娘挤出一个苦笑，弯腰深深一揖。可刚直起身，强撑的平静便瞬间碎裂，泪水夺眶而出，“过了十月廿二日，我就不见他了，我再也不见他了……”

她言尽于此，十八娘只能颤抖着答了声“好”，连声哀求道：“他的双亲还在地府吗？你能否替我向他的娘亲道歉，我冒名顶替，得了她的香火。”

“回去吧。索祭的法术不日将散，我已与五道真君说好，年底会请他过世的双亲，入梦与他重逢。”

今夜回楼的所有鬼，包括相里闻，全部闻之一惊。

相里闻恍惚地摆了摆手：“啊……没事。”

任流筝：“我怕十八娘不愿意去。”

算盘声再次响起，一个杂念随之缠绕而上。

她掩面转身，哭着跑走，脚步声与哭声齐齐消失在一楼的房间后。独独凄切的余音往复穿透，萦绕在梁柱之间，久久不绝。

刺耳的算盘声终于停下。

可一出门，她竟撞见相里闻正站在牡丹花盆旁赏花。

黄衫客腆着一张老脸，谄媚回话：“她这几日在城中闲逛不回家，许是怕大人您骂她。”

相里闻回神，赶忙叫上黄衫客上楼。

“行吧……”

孟盈丘：“快了，五日后，贺兰妄会再去一次。我和她有过命的交情，此事十拿九稳，她定会收留十八娘。”

十八娘的哭声在楼中回荡。

“阿箬，我舍不得他。”

徐寄春身份不一般，若他不肯放手，掘地三尺也会把十八娘找出来。

“你笑一笑啊。”

唯独他愿意听，也只有他听得懂。

过了子时，哭声方停。

后来她告诉他：“你总是板着脸，凶神恶煞的……我每次见你，腿都发软，生怕你动怒打我。我不会武功，你若动手，我……除了硬受着，还能怎样？”

这句话，像是在向孟盈丘立誓，又像是在和徐寄春诀别。

那些旁人避之不及的话语，如潮水般涌向他。

手中的话本看至精彩处，孟盈丘满意笑道：“骗过去呗。反正我们骗了她无数次，不差这一回。”

啪——

相里闻在床上辗转反侧，自省道：“难道因我平日太凶，把她吓哭了？”

许多年前，有个女子一见他便掉眼泪。

相里闻不明缘由：“她怎么了？”

翌日， 山间晨雾未散。

门开一条窄缝，半张脸从阴影中浮现，半张不见半点血色，眼眶通红，像是刚狠狠哭过一场的脸。

许久，她开口问道：“凤州那边，准备得如何了？”

作者有话说：应该也很明显的单元标题了

“嗯。五道真君说他的双亲放不下他，至今仍在鬼门关徘徊。”孟盈丘神色如常，“下月，我会回地府帮你道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