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下的半个时辰，徐寄春问一句，陆延禧老实答一句。

宅门打开，徐寄春垂着头缓步走到中郎将身旁。

他赤足下榻，走到徐寄春面前，勾唇笑了笑：“我说过，只与徐大人密谈。”

陆延禧彻底醒了。

本就不大的偏室，转眼便被朱紫青袍填满，个个神色倦怠，哈欠声此起彼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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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寄春随他落座，开门见山：“世子，你到底有没有杀周大人？”

“夜里，匕首。”

句句诚恳，又句句顾左右而言他。

诸官面面相觑，只得依言退出内室。

彼时，陆延禧斜卧榻上，唤之不醒。

“何时动手？以何物了结？”

徐寄春与金吾卫的身影渐远，陆修晏将两扇宅门缓缓推拢。

沉沉地，喘不过气。

徐寄春在无极宫的一处偏远别院，见到了自称杀人的陆延禧。

陆延禧眼波流转，面露几分无辜之色：“一时恍惚，记不真切了。”

徐寄春：“你既杀了人，尸身何在？”

一阵冷风穿窗而入，陆延禧从浑噩的梦中挣脱，喉间干涩，头痛欲裂。

徐寄春不答，只朝门外高声唤了一句：“世子已醒，快入内！”

子时将尽，露重更深。

门栓落定，他沿着门板滑坐在地，失神地望着十八娘：“十八娘，若我昨夜肯留在四叔府中，是不是四叔就不会杀姑父了？”

若陆延禧真是凶手，他们便找出他杀人的缘由，交由三司按律而决。

白日庄严喧嚷的四御城，到了夜里，却褪去浮华，露出沉寂本相。

“是吗？他真有心啊……”

十八娘伸手轻推他一把：“早去早回。”

“我说杀了。”陆延禧双手一摊，颇为无奈，“你们遍寻不得尸首，如今反倒来问我是否真的杀人。徐大人，我多冤啊……”

他心下一紧，厉声喝问：“何人？”

天光初透，徐寄春问至口干舌燥，终是气极反笑。

一旁小几上杯盏犹在，半壶酒液倾倒在地。

徐寄春一步三顾，不舍地与她挥手：“你在家等我。”

陆延禧斜倚在美人榻上，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，面上虽浮着歉意，笑意却凉薄：“徐大人，听闻你这两日休沐。唉，真是有劳你特意为我跑一趟了。”

“为何杀人？”

徐寄春推门欲出。

，喉间挤出一句低哑的抱怨：“他定是存心的。”

无法，徐寄春只能坐在窗前枯等。

那寂静先静覆重檐，再漫过宫墙。

关门前，他盯着美人榻上那团隆起的轮廓，齿缝间轻声磨出三个字：“……讨嫌精。”

“心之所起，兴之所至。”

于是乐极而醉，酣然入梦。

见状，陆延禧舒展腰身，打了个哈欠。随即翻身沉入锦衾之中，淡淡道：“徐大人，快去找吧。迟了，怕是连尸身也没了。

若其蒙冤，身为至亲故旧，他们自该为他伸冤昭雪，还以清白。

中郎将不知内情，见他面沉如水，苦笑不语，便温言宽慰道：“徐大人，满朝文武济济，陆世子却独对你青眼相看，甚至以性命相托。末将愚见，此间深意，实乃深信大人之能啊！”

“你究竟想做什么？”

“杀人。”

烛火昏朦摇曳，一道陌生的黑影立在半开的窗前。

房门合拢，房中唯余二人相对。

“好！”

问起缘由，原是陆延禧午后兴起独酌，不免贪杯。

最后，压在每一个入宫者的步履之间，心头之上。

十八娘用力将他拽起：“与你何干？明日你随我一同去查案。”

“……”

不过片刻，数十位官员鱼贯涌入。

三月的月色是冷的，冷冷照彻前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