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生最怕的就是喻珩这种患者。

被付悠的手一捂，喻珩呼吸间弥漫的都是温香的气息，热得心头一烫，绯红从脖颈快速蔓延到了脸颊。

“……”

脸也不红了，心也不跳了，气氛都不尴尬了。

他的手……

此时付悠看着却比喻珩还要愤怒，恨不能将南管家从那别墅里揪出来沉入海河。

可喻珩不困，付悠困啊！

它们作为喻珩最不愿面对的经历，在喻珩的梦境中化作了鬼影的实像，纠缠住他的心神。

加之先前付悠精神心理科的同事说的，喻珩有太多关于家庭，尤其是母亲的怨言。那些从小到大萦绕着他的，或是悲伤的，或是愤怒的，或是恐惧的记忆，都在这个时候乘虚而入了。

看喻珩这脸色，付悠还以为是自己力气太大，要给喻珩捂死了，赶紧放开手，退后半步。

很白，很细，

在这里就能多靠近付悠一会儿，他自然舍不得离开。

不能和患者共情，这是老师教过他无数次的道理，是医生的保命符。

他愣了半天，才转头挥挥手，示意佣人先下去。

他指了指电脑屏幕上的文字。

在付悠第十次看表的时候，他终于忍不住了。

＊

还……

虽然现在已经没什么人了解精神力了，但精神力其实依旧存在于大脑中，依旧在默默守护着每一个人。

门口的两人微微颔首，转身退下了。

“哦哦，哦就是，你还记得上次在我，”喻珩顿了一下，“姑且称为梦里吧。在我梦里见到的那些鬼影，那是怎么回事啊？”

医生再厉害，也不可能同时顶着病魔和患者的双重压力治好患者。

任走，方知泽也不是记仇的人，过几天也就好了。

而喻珩作为一个例外，可以说是完全没有精神力保护。因为南管家那瓶药的作用，他的精神力遭到了几乎可以说是无可挽回的损害。

还有佣人就站在房间门口，喻珩就敢跟个喇叭似的大声嚷嚷,怕不是个傻子。

“诶付医生，你还记得上次在icu我……”

果然不出喻珩所料，付悠一提到学术问题就像切换了人格一样。

南管家的药太毒了。

那样高的剂量，24小时不间断地给药，早就让喻珩的精神力无可挽回地被损害了。

“……所以，你会陷入梦境无法自行挣脱。”

很香。

真是……无药可救。

也就是说，全世界只有喻珩的大脑失去了任何保护，犹如在大街上裸奔，迟早被抓去涮火锅。

“我目前只是清楚了它的原理，”付悠合上电脑，微微蹙眉，“暂时还没有找到解决方案。”

毕竟，现实中都不愿意提起的记忆，又怎么可能在梦境中打败它呢？

“喻珩，一点了，你那身体……还不休息？”

情况本来就严重，结果连患者自己都不在意甚至无意识伤害自己的身体。

喻珩话还没说完，付悠眼疾手快就捂住了他的嘴。

房间内突然间陷入了尴尬的沉默。

明明两个房间构造是一样的，偏偏喻珩就是觉得付悠的房间布局更加温馨，空气里都带着让他安心的气息。

开什么玩笑！

自从两人一同处理过南管家，大战过曲家兄弟后，就结成了如革命战友一般惺惺相惜的友谊——

至少付悠是这么认为的。

以至于就连喻珩在他房间里赖到深夜一点，付悠也能解释成是朋友间独特的友情——

付悠沉默了半晌，觉得太安静了反而更尴尬，只能艰难地开口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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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刚才……要问什么？”

眼看着付悠就要忍无可忍开口赶自己走了，喻珩眼珠一转，得赶紧想个办法转移付悠的注意力。

精神力本质是人类大脑的一种保护机制，可以缓冲一些刺激，防止人的情绪和记忆紊乱。

想到这里，付悠越发气愤。

离开了付悠气息的笼罩，喻珩凝滞的神智终于恢复了些。

“这得从精神力的作用说起。”

根据他对付悠的了解，学术和患者相关的才是最能吸引付悠的。

“这个我正好昨天刚研究出一点头绪。”付悠一边说，手上动作不停，飞快地翻找着自己电脑里的记录，“这里。”

所以——

喻珩摇摇头，对付悠嘿嘿一笑：“不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