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走到汽车站，走进酒店，敲门。

一开门，门口站着的少女看向他，停了两秒，忽然开始掉眼泪，越掉越凶。瞬间就满脸是泪，一侧脸颊上还有个掌印。

林墨旦赶紧追出去，“林鑫！”

张禾燕扑过去就要打，林墨旦赶紧过去拦，“妈，爸，别这样！”

周烻隐约猜到，“是你家里？”

……

“你先给老娘拿出钱来！我给你生这么俩娃，想一脚把我踢了？”

她瞳孔一缩，看着碗朝她爸头砸去，偏了点，险些砸到。

说完，她眼泪掉的更厉害，眼里满是祈求，“拜托，不要问了……”

家里乱翻天了，嗓门一个比一个高，林墨旦得扯着嗓子大声喊才能让声音被听到。

林鑫气得大吼，“能不能闭嘴！闭嘴！能不能吃饭了！”

他一下摔了易拉罐，砰一声，汽水撒了一地，“我走！吵吧！咋不打一架啊！这破家我受够了！”

林墨旦痛呼一声，饺子盆的热汤泼出来，撒了她一胳膊。

她还没松一口气，正要劝架，刚踩着汽水走前，她爸一下掀了桌！

“滚！滚出老子家！”

她只是掉眼泪，不说。

“妈跟你爸……过不下去了……我先去你姥姥家了……”

周烻刚洗了澡，正要睡，听到敲门声来开。

娘这辈子就没跟上你过过一天好日子！我瞎眼了嫁给你这么个王八蛋！”

林墨旦回过神，顾不得情绪，赶紧追出去，紧张拉她手看，“妈，你刚刚有没有烫着？我没事。”

“我没事，我一会儿就好……”她哽咽着擦擦眼泪，低下头，“我不想哭……我没想哭，就是一看到你、忽然憋不住了……不用管我，我，一会儿就好了……”

林墨旦深吸了一口气，“爸妈，能不能别吵了，你俩都少说两句！”

瞬间屋里静了。

周烻唇角轻抿，去卫生间取了毛巾，按着她坐下，抬起她下巴给她擦了下脸。

没人理他。

她哽咽到止不住，“你别问了，拜托……”

张禾燕一下嚎啕大哭，抖着手摸她脸，然后爬起来就往外跑。

林墨旦愣住。

看着她走了，林墨旦回屋，垂着眼看满屋的狼藉。眼前有些晃。

周烻蹲下给她处理完水泡，又涂上药膏。都弄完一抬眼，她正在看。

周烻皱眉翻起她袖子，胳膊全是烫伤，整个都红了，甚至有几个小水泡，已经破了。

她到小房间换好衣服，拿上书包出去。

周烻买药回来，见她正发呆，不知道在想什么，都没发觉他进来。

林墨旦拉不开去，林镇一推，张禾燕手背正好甩到林墨旦脸上，啪一声，很响。

“你他妈骂谁，不想过就离！走，离！”

周烻拿过她书包扔床上，瞥见她右手也全红了，拉起来，“到底怎么了？”

林墨旦点头，攥紧了钱，往外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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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墨旦心一酸，眼泪差点掉下来，拦他拦不住，咬了咬唇，跑回屋里。

林墨旦颤着手胡乱擦她脸上的泪。

炕上，男人坐在一片狼藉里，正抽烟。

从小到大，爸妈从来没动过她一下，这是第一次挨巴掌，她一时懵住。

站在满地的汽水前，她见她妈举起个碗，“你竟然敢打老娘，老娘今天砸死你个没良心的死王八！”

男人顿了下，从兜里掏出零钱，数出五十，递给她，“够吗？”

林鑫怒气冲冲说了句，“我去我同学家睡，晚上不回来了。姐我他妈咋生在这种地方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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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寂了两秒。

哭了好一阵，她才平静下来，看着马路对面的汽车站发呆。

他换了衣服出去，他一走，林墨旦忍不住了，趴在桌上哭出声。

“到底谁欺负你了？”

“我们走吧……回学校。”

周烻皱眉，赶紧拉她进来，“怎么了？谁欺负你了？”

“好，不问，等着，我去买药。”

林墨旦看了他好一阵，低声道：“爸，我等会儿回学校。”

他快步走过去，拉起她胳膊，“外套脱了，慢点，别弄到伤口。”几乎是他在摆弄，她空洞地乖乖配合，好像灵魂已经飘走。

她皮肤像林振，白，脸颊飞速红成一片，清晰一个巴掌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