语气严厉，可蓝眼睛却温柔得足以融化冰雪。“再哭就不给你了。”

轻得像雪花飘落，快得如同错觉。

女孩指尖微颤，小心翼翼拆开信封。

俞琬一瞬不瞬看着他放好锦囊时，还按了按胸口位置，心跳一乱，竟鬼使神差地踮起脚尖，在他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。

俞琬指尖轻轻抚过木纹细腻的曲线。

她从羊毛外套里掏出一个红色锦囊，塞进他掌心。

“ich liebe es（我很喜欢）”

她低着头不敢看他。睫毛颤得像蝴蝶翅膀。

脸红得像手里的红包，红得像使馆门口的那些大灯笼。

“中国结，这是去世的奶奶教我的……”她的声音几乎被风雪淹没，“我……我编得不太好……”

以后，他在心里说，每年都给你。

女孩的眼眶又发起热来。

克莱恩静静看着她被雪打湿的发丝，看着她紧攥红包的指尖，忽然揉了揉她的发顶。

等他终于回神时，她已经慌慌张张退开了。

克莱恩又拿出一个深蓝色小盒子，天鹅绒的质地，在他掌心里显得格外精巧。

“不许哭。”他打断她。

俞琬吸了吸鼻子，努力将眼泪憋回去，扬起唇角，像在冰天雪地里绽开的一朵小野花。

我很喜欢你。

他忽然猜到了前些天在官邸，她在神神秘秘忙碌什么，原来是在给他做这个。

“赫尔曼……”她的声音抖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弦。

“在佛罗伦萨看到的，橄榄木。”

里面是一张崭新的马克纸币，一百马克。对压岁钱来说实在太多，她猜到他的朋友肯定没说清楚，压岁钱只是一个心意。

克莱恩瞬时僵住，像被施了定身咒般。眼睛睁大，湖蓝瞳孔里第一次浮现出茫然无措的神色来。仿佛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，又像是反应过来了却不敢相信。

红色的丝线编成菱形图案，中心嵌着一颗珍珠，圆圆的，丝线有些地方松，有些地方紧，明显能看出编织的人拆了又编，编了又拆，手艺还很生疏。

俞琬轻轻掀开盒盖，里面是一枚木雕的小兔子。

这认知让他的胸口像揣了一团火，从心脏一直烧到喉咙，烧得他喉头发紧，半晌说不出话。

“还有这个。”

她深吸一口气，抬头望他，眼底亮着水光。“收到过的……最好的压岁钱。”

克莱恩将锦囊放回口袋，紧贴着刻着家族箴言的怀表，紧贴着他的心脏。

“那……”她的声音忽然变小了，小得像蚊子哼哼，“那您也要收我的礼物吗？”

“您……”她声音发颤，“您怎么知道要写这个？”

“谢、谢谢您…”她垂着眼帘。“这是我…除了爸爸妈妈之外…”

下一秒。她就被拉进一

她没有多少钱，可她知道那些他送她的，她却从没想过会收到的东西，可能值很多钱，她没什么可送给他的，只好自己做东西送给他。

“我、我也准备了…虽然不太好看……”

不好，可每一个字都描得很用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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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没有说的是，这四个字他照着字典练了一百多遍，在罗马酒店的深夜，写废了一整本信纸，终于能完整地写出来。

克莱恩凝视着那枚中国结，那些丝线绕来绕去，他不知道编这个要多久，却无比确定，不会短。和圣诞夜，她送给他的蓝色围巾一样。

克莱恩依旧侧着脸，“问的。”

简单的两个德语单词，却说得格外缓慢。他微微俯身，平视她的眼睛，每个音节都咬得无比认真。

和之前那只像一对似的，那只是蜷着睡觉的，这只是站着的，黑玛瑙眼睛亮闪闪的，在雪夜里泛着光。

克莱恩解开锦囊的抽绳，里面躺着一枚小小的中国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