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门前的灯是暖黄的，不像我家那种白得晃眼的光。

当我弯下腰要摸牠时，牠便躺在我脚边，还露出牠的肚子，上头有一搓白色的毛。

我轻轻地退了一步，定睛一看是隻黑猫，牠眼睛圆圆的，像两颗宝石，光影在其中流动。

我没有再问，只是把安全帽扣好，这一次，我主动地抓住了他的衣角。

「苏文嫻，是我。」

「你现在在哪里？」

然后他终于察觉到电话未掛，又补了一句。

他声音忽然变得非常清晰，好似穿过了漫长的岁月终于抵达此刻。

风把他的话吹得有些破碎，但我听得很清楚。

十五分鐘不到的时间，便见那辆车停在我面前，姚钧摘下安全帽后，第一眼就看见我红肿的脸，现在还热辣辣的，但他没有问发生什么事。

而姚钧只是淡淡地说：「牠应该也喜欢你。」

他家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，是透天厝，而门口有一盆长得乱七八糟的九重葛。

我说不出话，而他语气更低。

我刚抬头便见一位穿着居家服的女人走出来，她的脸上带着一抹温柔的笑，眉宇之间有跟姚钧相似的地方。

「你喜欢猫吗？」他问。

而姚钧的爸爸从客厅探出头来，见我也毫无意外，仍旧亲切。

一片沉默。对啊，依珊要去家族旅游，她肯定很困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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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我却觉得那两个字比任何的安慰都来得有效，只是当我坐上后座时，我顿时间就有点犹豫了。

「你不要乱跑，等我。」

「去上次那个便利商店等我。」

「煤炭。」姚钧蹲下摸牠的头，他温声叮嘱：「你什么时候这么热情，这样会吓到姐姐的。」

我突然有些侷促地站起身打了招呼，而姚钧却很自然地介绍：「妈，她是我同学，苏文嫻。今天家里有点事，我让她来住一晚。」

「你在哪？」

他没有留给我一点犹豫的空间，纯粹地替我找了一条最好的去路。

「喵——」

他朝我丢了另外一顶安全帽过来，语气再自然不过了，就像平常上课那样张口就来的问候。

便利商店的灯白得刺眼，我站在骑楼底下，看着车流与人流交织，成一条生生不息的河流，我也曾是其中一束，如今上了岸不知往何处去。

「去哪？」我们能去哪？

「啊对不起，我打错了，我先掛——」

见牠这般可爱的样子，我也忍不住笑了，内心扫去了不少的不安。

他匆忙地关了门跑出去了。

「上车。」

我轻轻地摇头，她立刻说：「那正好，我们刚要开饭，赶快进来吃吧。」

煤炭却没有理睬姚钧的话，反而围着我转了一圈，尾巴扫过我的小腿。

他妈妈只是看了我一眼，没有过多地探问，只笑着说：「欢迎你啊，晚餐吃了吗？」

「对不起你当没这回事——」

突然很低的一声传了出来，我停住声，想了几秒才缓过神问：「姚钧？」

姚钧发动电动车，「我家？」

这也是今晚第一次真心的笑。

话刚落，一个温柔的声音从屋内传来。

「阿姨好！」

门一开，一道黑影迅速衝过来。

「同学啊？赶快进来坐。」

「钧你回来了吗？」

「等一下。」

「如果你不介意，想住一晚也没问题。」

电话没有立刻掛断，还能听见他逐渐粗重的呼吸，以及一阵细碎的声响。

他又接着说：「不用担心，我爸妈都在。」

「嗯。」我摸了摸煤炭，牠也轻轻蹭着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