昭念脸上一滞，像是没料到他会问这个，愣了愣，才连忙道：“端王？少爷怎的好端端想起问他了？那是先帝爷的宗亲，结党营私、意图谋逆，十年前便已伏诛，都是陈年旧事了。”

洛千俞起身下了床，没来得及披外袍，伸手打开窗子。

便是真能窥见全部真相又如何？缺了最关键的一环，证据不足，又如何撼动旧案？

下一刻，那纸页便被递到了他手中。

洛千俞抬眸，开口便问：“端王是谁？”

不知过了多久，小侯爷念头一动, 腾地坐起身, 翻身下了床, 连鞋都未得及穿，裸着脚便开门冲了出去。

果真是血状。

那力道不算重，却成功让他止住了动作。

小侯爷坐在那儿, 久久不能回神。

“我就是当年那个锦衣卫。”

云衫没转头，望向窗子。

“阿兄。”洛十府沉默了一会儿，才启唇，“这世间，你是我最不想让那东西落在手里的人。”

因着眼皮沉重，并未睁眼，便下意识摸了摸狼脑袋，翻身往内侧挪了挪，嘟哝着：“好好好，这便要睡了，你不要催。”

洛千俞瞳仁一紧。

一番心理建设后，在云衫的注视下，小侯爷深吸一口气, 压下心跳, 打开了那纸页。

洛千俞坐在床榻, 心头跳得厉害。

洛十府一字一字道：“翻了这桩案子之后，兄长便与闻钰彻底划清界限。”

只是已经过了三年，纸页已经泛黄发脆，边缘处甚至有些剥落, 血迹已然斑驳，早已褪色成深褐, 字迹歪扭，但好在依旧能读清。

小侯爷这才拿开枕头，迷蒙道：“……怎么了？”

第83章

……

一字一列读完后, 洛千俞放下状纸。

这是闻钰的祖父闻道亦, 在临死前写下的血状。

洛千俞眸中浮上诧异：“你怎么……”

难道……

心头倏然跳了起来。

洛千俞怔住。

真的要到此截止了吗？

“……好。”

洛千俞拿枕头遮上脑袋。

下一刻，腰侧的被沿忽然一紧，竟是被云衫轻轻咬住，往外掀开。

接着，便见少年从怀中拿出一张纸页。

这么一开窗，两人视线落到一处。

冷风灌进单薄的中衣，小侯爷却毫无所觉, 径直冲到昭念的房门前，带着急意的敲门声响起。

身侧的云衫忽然动了。

方要抬手展开，纸页连同着手一并被握住。

房内传来窸窣声，昭念一边念叨着“来了来了”，一边匆忙拉开门栓。

而夜笼月下，便看到洛十府站在窗外。

周遭的寂静仿佛被无限拉长, 烛火隔着屏风, 吹拂闪动, 看不真切, 也听不清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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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
洛千俞喉结微动，半晌才开口：“什么事？”

那纸页隐隐透着红迹。

或许从一开始就不该心怀希望，自古以来翻案何其难事？如今贪心不足，想再往前探一步，偏又处处受限，寸步难行，调查到这份儿上，线索像是散落在棋盘上的棋子，星点汇聚，却始终没能串连能定局的一线。

“昭念！”

洛十府像是看清了他心中所想，启唇：“是。”

洛千俞缩回手。

晚风带着夜露的清寒扑面而来，吹散了几分睡意。

它支棱起脑袋，耳尖微微一动，浅蓝的眸子一瞬不落望向窗外。

接着便感觉手心被舔了一下。

“他不再是你的贴身侍卫，你也不再是他的少爷，你们桥归桥，路归路，永生永世，不再相见。”

接着，云衫便坐起了身，鼻尖拱了拱他的颈窝。

……

小侯爷有些茫然，“什么东西？”

门刚开一线，看到门外人的模样，昭念顿时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：“我的小祖宗！这是怎么了，怎么连鞋都不穿？哎呦，连件外氅都没披，这几日天儿可凉得邪乎呢，快进来快进来！”

许久才启唇，他听见自己的声音：

…

眼看着自己的剧情即将结束，离他下线的日子不远了。

“阿兄，打开之前，先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
长长倾出一口气。

洛千俞指尖触到纸页的刹那，眼中的诧异更盛。

云衫见状, 随之俯身, 叼起世子落在床脚的软靴，紧随其后追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