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循声望去, 只见一头身形高大的银白冰原狼正低头撕咬着一名士兵的喉咙, 那士兵穿着大熙的衣服……方才的哀嚎也正出自他口。

那亲兵自远处奔来，脚步急促，一路踏得沙砾作响，近到跟前，猛地单膝跪地，声音发沉：“闻大人。”

每个人都好像死了老婆一样。

“你们四人，”蔺京烟开口，垂眸扫过躬身静候的四名暗卫，“即刻动身，前往边关。”

……

心口处, 一把长剑正深深插在那里。

“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。”

一阵撕咬之声, 窸窸窣窣，不绝于耳。

闻钰瞳孔微紧。

渡头这时早已没了人迹，船家早已收了桨橹，泊了船只，唯有水波一遍遍拍打着石墩，溅起几星细碎水花，又悄无声息地退去。

洛千俞喉结微动, 他刚想撑身站起, 却猛然僵住。

第96章

怎么回事？

听到呼唤，冰原狼身形一顿，立刻停住撕咬，嘴里还沾着未干的血迹，快步朝他奔来。

“他不会来了。”

一个人，被刺穿心脏，怎么可能活下来？

他眼睁睁的, 看着那剑直直刺入他的心脏。

紧脊背。

那声响将人从昏睡中扰醒，小侯爷缓缓睁开眼, 烟火呛人的焦气直扑口鼻, 少年睫毛轻颤，眼中流露茫然。

下一秒，少年骤然发力，将剑狠狠向上一拔！

可心口的剑仍深深插着, 并未拔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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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深吸一口气，目光落在胸口那把凌光凛冽的剑上，缓缓抬起缠好的手，指尖在剑锋上顿了顿，最终还是咬着牙紧紧握住。

今日，是他们约定重逢之日。

话音顿了顿，男人抬眸，语气沉得彻骨：

视线所及，四周已被火光吞没。

凉州渡口。

话卡在喉头，凝滞了半晌，才艰难地补完后半句：

亦是他魂牵梦萦、日夜企盼之日。

亲兵喉结滚了滚，抬手抹掉额顶混着沙粒的汗，声音发颤：“参赞大人，您别等了，小侯爷他……”

而不远处，冰原狼仍在撕咬着那名士兵。

他是何时失去意识的？

而这一日，闻钰没等到小侯爷，却等来了疾驰而至的自家亲兵。

“唔——”小侯爷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痛哼，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
小侯爷瞳孔一紧, 顿了顿, 发现自己竟仍在战场之上。

……

他想从身上扯下一条布料，可心口的剧痛让他连抬手都费劲，冰原狼像是知道他所思所想似的，凑上前用牙齿咬住他衣襟的一角，猛地向后一扯，硬生生撕出一块干净的衣料。

少年喉结微动。

洛千俞接过衣料，一圈一圈仔细缠在自己的右手上。

作者有话说：

剑被猛地拔出的瞬间，几滴殷红的血迹顺着剑尖溅起，落在旁边的石土上，瞬间晕开一小片暗沉的红。

闻钰立在渡口石阶上等待，从日头偏西，一直到天幕彻底坠下。

蔺京烟给他的护心镜已经碎了。

一别三月。

“……云衫？”

朔风裹着湿沙，扑在人身上，连衣摆都似浸了沉物，沉甸甸地往后扯。

云衫奔到近前，目光立刻落在洛千俞心口的剑上，它喉咙溢出低沉的呜咽，平日性子凛冽内敛的冰原狼，此刻尾巴紧绷，竟是满身失态与焦急，围着他不停打转。

这无论放在古代还是现代, 皆是不可能的事。

洛千俞瞳孔一缩，瞬间想起发生了什么……自己力竭后, 彻底失去意识前, 一个大熙士兵模样的人走至他面前, 寥寥两语后，便对自己举了剑。

指尖刚触到云衫，他才察觉手心早已满是鲜血，殷红的血迹染脏了云衫银白的皮毛。

可他怎么没死？

小侯爷艰难抬起手，轻轻摸了摸云衫的头顶，声音虚弱却带着安抚：“没事……你别急。”

最后一缕残阳被夜色吞尽时，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极长，孤零零的，像根扎在湿泥滩里的木桩。

大家这是怎么了？

而那撕咬声愈发清晰, 还夹杂着男人的哀嚎，再想听得真切, 可那哀嚎转瞬便没了声息，戛然而止。

“云衫……”洛千俞一只手撑在地面，嘴唇嗫嚅了一下，哑声喊，“……云衫！”

少年动作微顿，又收回了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