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枝轻拍三狸的手背，轻声道：“你要是害怕，就先退下。”

云枝轻咳两声，直接挑明道：“五哥，你可知非礼勿视，怎么总盯着三狸的脚看？”

她道：“三狸的脚美也好，丑也罢，五哥都不该看。她是女子，你如此做有失妥当。”

梁慎川这才收回视线，以为云枝是在吃味，嫉妒他没把全部心思放在她的身上，而去看其他女子。

三狸摇头，只道她想继续留下，陪伴在云枝身旁。

——她先是蹙眉，而后顺着三狸的视线看去，看到了梁慎川在紧盯着三狸的脚。

云枝缓缓挪开视线，不去看梁慎川，免得对他的嫌弃更深。

梁慎川身子一僵，暗自埋怨三狸多事。他不过多看了她那双脚几眼，而且是出于好奇。想他见过无数美貌女子，怎么可能会被三狸一个相貌平庸、身形粗笨的丫鬟吸引。

梁慎川神情郑重地把三狸请了出来，朗声道：“望你见谅。”

梁慎川恍惚觉得自己是被人算计了，喉头一梗：“可以。”

旁人都说三狸丑陋，毫无可取之处。在众人眼中，只有生得美貌的女子才会遇见登徒子，遭受轻薄。而似阿狸这般，倘若告诉旁人她受到调戏，非但不会收到安慰，反而会嗤笑她多虑了，怎么会有人对她起心思。

三狸知道众人的偏见，所以从不说有男子对她做出了无礼举动。可面对云枝，她愿意讲出来，因为她觉得云枝会相信她，怜悯她，和她一起斥责那些男子的失礼。

——是的，三狸的耳朵确实有问题，却没有她所说的那么严重。有时候她听得见，却不想理会，就装成耳聋的样子。三狸觉得这法子可真好用，不耐烦回答的话就不回答，对方也不能生气，毕竟对一个耳聋的人发火，是一件很不君子的做法。

云枝便让三狸往她身后站去，用单薄的身子挡住梁慎川的视线。

他扬唇一笑：“物以稀为贵。她的脚大，我觉得好奇，便盯着看了。不过我已看过了，以为没有人的脚比表妹的更美。”

梁慎川腹诽丑人多作怪，但面上强忍怒气。他朝着三狸走近，低声道：“银子再加一箱。”

但在云枝面前，梁慎川要做出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，才能哄得她把一颗芳心给了他。

梁慎川听她说的话是在原谅，不过听着却不顺耳。他凝眉沉思，想着眼前场景似曾

果然，云枝的反应没有让三狸失望。

云枝轻拢的黛眉没有放下，她轻声道：“五哥又错了。你同我抱歉什么，该和三狸说才是。”

第145章 表哥（14）……

云枝并没有因为他的夸赞而欢喜。

蛾眉越发皱紧，云枝无法理解，昔日彬彬有礼的五哥，怎么突然像变了一个人，变成了畏惧权势，又贪恋女色，一点都不守礼。

见云枝一脸凝重，不似是和三狸争风吃醋，梁慎川连忙换掉了脸上笑盈盈的神情，站直身子，语气郑重：“是我失礼了，表妹见谅。”

他想，三狸未免太自作多情了。

三狸并不回话，一双乌黑的眼睛只是看向云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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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狸转身对云枝道：“姑娘，念在五少爷是初犯，我便原谅他了。”

三狸这才直视他的双眸：“金子也得加。”

她深深注视着梁慎川，不明白同样的一张脸，过去她看到时，觉得丰神俊朗，如今再去看，却感到那张俊俏脸上覆了一层油光，仿佛正用膳时被端来了一碗满是油腥的鸡汤，腹内翻滚不止，全无胃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