犹豫了半晌，黛玉才决定向他坦白，“二哥哥，咱们是好朋友，我知道你关心我，时刻想着要助我一臂之力。可是有些事，旁人替代不了，必须得我亲自做才行。”

黎明前的月光苍白迷蒙，让本就幽深静溢的曲廊，多了一丝凄清的侘寂之感。

黛玉不由与两个丫鬟面面相觑，犹豫道：“别人瞧见了不好，我能自己走的。”

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，黛玉总觉得近日来，张居正的气大得很，他到底在生谁的气呢？

昏黄的灯光照出阶下少年英姿玉立的背影。

紫鹃和晴雯见她俩不转身，张居正也不走，只得答应着回去了。

张居正停下脚步，深吸了一口气。拂晓的微光，映在他不辨喜怒的眼眸中，隐着一圈微湿的红痕。

他一手握住她纤细的手腕，另一只手疼惜地拍在她的背脊上，一下又一下，比母亲的手还温柔。

抬臂扶门时，也能听到肩胛骨咔擦响，像是破椅子上松动的榫头，很快就要散架了似的。

张居正反倒收紧了力道，不许她下去，往回走了几步，终于开口道：“为什么？”

张居正托起她的腿， 往上一送，躬身走了两步，回头对紫鹃、晴雯道：“二位姑娘回去吧， 等晚上还得劳烦你们给她揉捏筋骨。”

张居正一路沉默，只有踽踽的脚步轻响， 莫明让黛玉有些惴惴， 垂在他两肩的双手， 不由环在了他的颈前。

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灰白的曙光在天空中流动，回廊围拱的天井，泛出迷蒙的清辉。晨风拂过，两人的衣摆飘起，交叠在一块儿。

“前几天我无意听表舅提起，我与峻表哥是有婚约的。”

可他根本无法心平气和地，看着她承受一星半点的苦楚。

黛玉脚下仿佛有万蚁攒动，筋肉如同在醋缸里泡了一宿，酸得令人难受。

黛玉只得伏在他背上，任他驮着。

周围没有旁人， 只有四方的天井，空荡荡的回廊， 黛玉忽然感觉有一股冷意， 从露出袖口的手腕， 漫涌到心间。

“我问你为什么要让自己如此辛苦？你在急什么？或者说你在害怕什么？”

第31章 锥心之痛

陆绎那小子是个蠢瞎了的，好为人师罢了，些微肢体接触，完全不必在意。

黛玉呼吸一滞，不由得心尖轻颤，仿佛自己的所思所虑，都被他一眼洞穿了。

“好。”张居正轻笑起来，背着她在廊下慢慢踱步。

张居正回头看她：“什么事？说出来我听听。”

黛玉被他奇怪的举动弄得有些无所适从，猜想道：“是问我为何想学武吗？”

黎明时分，紫鹃左手夹着书包，右手提灯在前头照亮，晴雯搀着黛玉缓慢地往垂花门外挪步。

“二哥哥忘了东西么？你把我放下来，再回去找吧。”黛玉说着就要挣下地来。

黛玉将头轻靠在他坚实的脊背上，低声撒娇道：“那我说出来，你不许笑话我，还要替我保密。”

作者有话说：张哥一边心疼妹妹辛苦，一边气自己爱莫能助，不能为她分担痛楚，还不知道她为何要这么努力，所以心中有气不知对谁发好。以后林妹妹会做女官，在险象环生的宫中，必要会武术有一点自保手段。红楼原著中有提到姽婳将军林四娘保家卫国的事，指向的也许是黛玉的终局，酬恩知己，舍身为国。所以黛玉救国救民并非胡乱臆想的主题。

少年不言，闷头继续背着她绕着回廊走了一圈， 回到原点再问一次“为什么？”

见她咬牙切齿，流汗忍泪的模样，自己心里也跟着难受。

“嗯？”黛玉歪头疑惑。

“快上来！”张居正又催了句， 反手一招，透着不容拒绝的态势。

为什么？他也想问问自己为什么？

张居正偏头吹灭了紫鹃手里的灯笼，冷笑道：“乌漆麻黑的，谁认得你？等你鸭行鹅步走过去，都要日上三竿了。”

眼见大门就在前头，张居正却没有迈出门槛， 而是转身又沿着回廊折返。

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!)

尽管他极力说服自己，她爱学什么有益身心的技艺都可以，身为兄长应该鼓励并帮助她。

张居正拿过紫鹃手里的书包挂在颈上，他屈膝蹲下，头也不回地说：“上来吧，我背你。”

清脆婉转的童音，如幽谷黄莺一般，回荡在耳畔，说的却是他始料未及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