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垂着眼帘，不敢看人，唯有胸脯犹在微微起伏。

张居正低头，带着一股近乎蛮狠的强势，却在鼻尖触及她额头的瞬间，猛地顿住，侧脸对朱雀道：“朱雀姑娘，不如闭目小憩一下？”

张居正一手拥着她，一手拨开了窗帘，将里面令人沉醉的热气散出去。

彼此微弱的喘息，唇舌厮磨的水声，在窄小的空间里清晰可闻，酿成令人眩晕的暧昧。

张居正回过头来，目光凝在黛玉莹润柔白的肌肤上，缓缓靠近，直到她微颤的睫毛，在眼前历历分明。

他的建议是真诚且正确的，每一个字却都像是从齿缝里艰难挤出，带着尚未散尽的醋意。

朱雀只觉得自己陷入了一片颠簸的昏暗，千万不能睁眼，打死都不能睁眼。

她猝不及防，一下子撞入他的怀中，身上清浅的幽香，妆花缎微凉的触感，连同她唇边溢出的轻呼，瞬间将他淹没。

旁人抢不到，夺不走！

张居正心头积压的酸楚、恼意、难过，与强烈的不安交织在一起。

“嗯？”朱雀有一种不知所措的茫然，疑惑地眨了眨眼，最后还是在张居正仿佛燃着冷焰的目光逼视下，害怕地闭上了眼。

黛玉忍不住拧了他的胳膊，蹙眉轻斥：“你方才发什么疯呢？”

“朱雀姑娘，劳烦你去玉燕堂买盒口脂来。我们在这儿等你一刻钟。”

张居正曲指扣起黛玉的下颌，试图让她抬头，少女别过脸，微微鼓腮表达无声的嗔恼。

此时车厢中就剩两个人，令人窒息的沉默仅仅持续了数息。

车轮碾过路上的碎石，车厢每一次摇晃，都让他们彼此更为亲密，棉袍与妆花缎摩擦发出的窸窣声，是令人心尖发颤的回音。

克制了许久，那吻还是落了下去，带着攻城略地的决心，却笨拙生涩还鲁莽。

“你小心点儿！记得带伞。”黛玉见她落地时踉跄了一下，还嘱咐了一句。

为此王佐还吃了一通挂落，抓捕贪官赵文华所得的那一点奖赏，全都孝敬了出去，才保住了职务。

她的唇瓣微凉颤抖，被他灼热的气息铺天盖地笼罩下来，渐渐变得温热、湿濡而柔软。

“你怎么了？是阿绎说了什么吗？”黛玉抬眸看他，总觉得他心情不大好。

他臂弯的力道箍得她无处可逃，唇舌的再次探索，已经越过了最初的生涩与莽撞，带着无法言喻的悸动与温柔。

最典型的例子就是，南镇抚司丢了一叠卷宗，陆绎查到是北镇抚司千户王佐，带走了卷宗并未归档，他直接带人抄了顶头上峰的家，将未启封的案卷带回。

她想要继续维系与陆绎之间的友谊，那就给她友谊好了。

他急需某种确切的证明和宣告——她只属于我。

黛玉渐渐适应了这种缠绵，大着胆子微微睁眼，她看到张居正紧闭的眼睫也在剧烈的颤动。登时意识到他也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游刃有余，此刻心中也是翻涌着惊涛骇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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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绎的非分之想，黛玉对陆绎的重视，还有他失去的友谊，如同三道火焰，绞缠在一起，灼烧着他的心。

这么一想，黛玉又觉得陆绎提审自己，或许只是他使命所在，不得已为之。所以才拜托张居正替她说和，她愿意为了友谊低头。

从飘飞的车帘缝隙，漏进来的一线白光，映着黛玉骤然睁大的眼睛，旋即又不自觉地阖上了。十指慌乱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襟，指节用力到泛白。

作为她最亲爱且信赖的张二哥，他怎么能不替她解决问题？

雪光映照下，黛玉脸上霞光嫣红，眼眸潋滟，可怜的唇瓣微微红肿，透着无限娇羞。

可怜的朱雀，听到这话如蒙大赦，一骨碌爬起来，眼睛都不敢大睁，等不及车停稳，慌忙跳了下去。

在几乎要神魂失据的边缘，他减缓了动作的幅度，慢慢抽离，额头仍抵在她额上，让彼此滚烫而紊乱的呼吸，慢慢平顺、徐徐降温。

张居正没有说话，沉默地摘下了手衣，叠好放入怀中。

“关于陆绎的事，我劝你不要搭理，不要在意，只要你冷漠处之，他很快就绷不住，会来找你的。你越是希望尽快弥补嫌隙，姿态放得越低，他越是拿腔拿调拿乔。”

马车缓缓前行，他忽然伸手揽过黛玉的腰肢，骤然收紧。

不敢大意，掉以轻心，更不会滥施同情， 除非有切实的证据，否则对任何嫌疑人都不会轻饶宽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