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骁预支的那笔钱，刨去之前的酒店房费和零散开销，还剩一大半。下一次分红到账应该是十月。

“囡囡，妈妈知道你以前过得好，可现在不一样了。你得学着省钱，学着过日子。你看妈妈，每天天不亮就起来，就为了多赚点钱，你还要读大学，以后还要嫁人，我”

过神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气，死命拽住蒋妤，连拖带拽把她扯出了那家点心铺大排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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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十个。我只知道他要是再多说一个字，我就不止拿醋泼他了。”

看见她手里的购物袋，女人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，但还是挤出一个笑：“回来了？”

明明她只是掀了一张桌子。

第二天睡到自然醒，蒋妤拎着大包小包回了公租房。

对方视线落在那些刺眼的logo上，嘴唇哆嗦了一下，强颜欢笑也撑不住了，眼泪先掉下来。

林佳慧的脸彻底白了。

她站起来，想去碰那些袋子，又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。

蒋妤却说：“那不然呢？难不成你觉得我应该跟你一样，每天去菜市场抢打折菜，为了几十块钱自助把自己撑死，然后为了个烂人点头哈腰？”

接着她去丽思卡尔顿开了最贵的套房，在能俯瞰整座城市的落地窗前泡了个热水澡，叫了客房服务送来冰镇香槟和战斧牛排。

她看看蒋妤，又看看自己的手，嘴唇翕动，脸上浮现出不知是哭还是笑的扭曲表情。

蒋妤粗粗盘点一番，直奔万象城。

“你怎么还在用那些贵的东西？咱们家现在可不是蒋家了。”

林佳慧的哭声戛然而止。她呆呆地看着蒋妤，像是第一天认识她。

直到把自己重新浸泡在金钱堆砌起来的熟悉气味里，她才觉得自己像是重新活过来，四肢百骸终于都舒展开了。

蒋妤嗯了一声，把东西往地上一扔。

“我花的又不是你的钱。”蒋妤打断她。

一通光鲜亮丽的报复性消费，她扫了一堆没用的东西。几千块的香薰蜡烛，虽然公租房里点这个简直是给蟑螂助兴；两万多的per蕾丝内衣，虽然根本没人看；还有一只看着就很不实用的baarat水晶杯。

“打十个？你怎么不打一百个！”林佳慧猛地直起身子，手扬起来，又堪堪停在半空。

蒋妤忽然觉得很可笑。

“万一被人打死？还是万一把他打死？”蒋妤扯着嘴角，神色讥诮，“那种货色，我一个能

身后是打砸声和老板的怒吼，一直跑到街口才松开手，林佳慧大口喘着气，手扶住膝盖，脸色煞白。

一个会为了四十八块的自助，把自己撑到翻江倒胃的女人，为了捡几块硬币，被路过高跟鞋踩破了手的女人，会为了省下十块打车钱，宁可排队等一个多小时公交的女人，哭着对她说：“不要给妈妈惹麻烦，好吗？”

“你……你为什么要这么做？”她几乎是在哀求，“不要给妈妈惹麻烦，好吗？”

蒋妤不吭声，换了鞋摸出一只纸杯给自己倒水。

她撇开林佳慧，转身拦了辆车就走。

“妈妈不是那个意思”她慌乱地摆手，“我就是想让你帮帮忙，

“我这么辛苦在外面做工，每天给人端屎端尿，一分钱掰成两半花，你就不能懂点事吗？这些东西得多少钱？够我们吃多久的饭了你知道吗？”

明明她只是掀了一张桌子而已。

“你疯了！？你知道不知道刚才多危险！万一他有刀怎么办？万一”

明明她只是掀了一张桌子。

一开门就见林佳慧坐在沙发上，眼睛红肿，茶几上摆着没扔的泡面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