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言辞努力半撑起身体，与苏蓁蓁对上视线。

很多宫人都在往外逃。

“转一下灯台。”

不是那种初见时的假笑，而是发自内心的，褪去了木偶皮囊的笑。

他的手抚上棺木冰凉的棺身，那种沁冷的寒意凛冽而出，穿透肌肤刺入血脉。

父皇的手总是很烫，跟这个棺木不一样。

沈言辞看着苏蓁蓁和陆和煦的背影消失在自己面前。

“你要干什么？”苏蓁蓁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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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伸手撕开白条，打开。

陆和煦道：“出去告诉你。”

“打破，枷锁。”沈言辞说完，视线再次落到陆和煦脸上，他看着他，两人都没有说话。

他撑着棺木站起来，踉跄着走到木箱子边，弯腰，将里面的遗骨残骸，一点一点的搬运进棺木内。

沈言辞拿起刚才带进来的油壶，对着木箱子周围撒了一圈。

苏蓁蓁点头，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还躺在那里的沈言辞。

的手背上。

眼前那盏万年灯还在散发着幽幽的光芒。

“外面其它的门，只要转动最靠近的那个油灯，就能打开。”沈言辞盯着黑洞洞的暗陵顶部，“给你们，一个时辰，快点下山。”

他缓慢闭上眼，将自己的脸贴上去。

“待在这里。”

女人的敏锐度实在是太强了。

陆和煦安静看着他。

苏蓁蓁握着陆和煦的手腕，仰头看他，脸上是挡不住的担忧，“小心。”

记忆已经很久远了，沈言辞蜷缩起身体，像小时候一样，喜欢将自己蜷缩在父皇的怀抱里。

父皇的手，粗糙又温柔。

他抚着脖颈处女人的衣料，浓重的血腥气下，他能嗅到一股淡淡的草药香味，像在日光下，晒足了的艾草。

陆和煦走到苏蓁蓁身边，拉住她的手，“走。”

沈言辞“说”完，抬手，指向那个万年灯。

那些药粉对沈言辞身体产生的麻痹感尚未消除，可因为脖子上那一匕首，所以痛感让他提前掌握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。

陆和煦将苏蓁蓁按在沈言辞身边。

苏蓁蓁惊讶，“不杀了吗？”

“听话，太子殿下。”

沈言辞的记忆开始模糊。

苏蓁蓁盯着灯台看了一会，又将视线转向陆和煦。

他扬起一个笑，昏暗的暗陵寝殿内，男人笑得温柔。

陆和煦轻轻抚了抚她的面颊，然后转身走到万年灯前，抬手，转动灯台。

等他将木箱子里的所有遗骨全部搬进去后，又吃力的将棺木封上。

沈言辞缓了很久，才感觉自己的身体逐渐恢复了一点力气。

里面是火，药。

将最后一滴油壶倒尽。

苏蓁蓁扭头，神色怪异地看了一眼陆和煦，“你跟他做了什么交易？”

“……嗯。”

沈言辞靠在棺木上休息了一会，又走到另外那些被白条封住的木箱子前。

棺木给人的感觉越来越冷，就像是父皇逐渐冰冷的尸体一样。

随着灯台被转动，苏蓁蓁脚下微微晃动，那扇落下的寝殿大门被再次开启。

苏蓁蓁一愣，随后扭头，跟着陆和煦离开。

一股刺鼻的味道冲出来。

会不会有诈？

他抱着油壶靠坐回棺木前。

父皇教他骑马，射箭，读书，习字。

失血过多，沈言辞的身形缓慢软下来，最终靠倒在棺木上。

老太傅粗哑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，“换上我儿的衣服，我儿才不会白死！”

那一日，好大的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