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灵注视着他。

“你能相信很多人，那你为何不能相信我一次？我想帮你，从第一次与你见面就表达了好感。”神灵说。

“好啊。那你先休息一晚，我明早来找你举行仪式。”神灵笑着说：“你喜欢我叫你天使，还是神子？”

神灵的眼神极为真诚，苏明安望着越来越近的时间。

他看到白发的流浪汉失魂落魄地穿梭在桥洞之间，眼里没有了光。

他随便朝着一个方向看去——大雪的景象落入眼中。他看到一位金发的少年跌跌撞撞走在雪地里，炽红的血流淌不息。少年边走边笑着，血越流越多，最后，少年倒在了雪地里。

他闭上眼，遏制住自己窒息的、月光般的笑容。

他看到十字架上，朝颜被火焰烧死。

他看到萧景三捂住胸口，鲜血从心口流出。

“这是一种什么力量？我可以使用吗？”苏明安说。

苏明安这才发现自己看到了什么——那是诺尔。是诺尔的一个结局？诺尔死在了雪地里。

“……童话。”

他不能赌。

神灵拉住苏明安的手。

他看到苏洛洛大笑着，在暴雨中跳下高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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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神灵。”

“神灵知道很多东西，而我们一直被人牵着走，苏明安。”长歌的声音响起：“如果你害怕被神灵控制，我作为独立的个体，完全可以帮你，我是不受控制的。”

苏明安听着秒针声，离十二点已经越来越近。

墙上的秒针咔哒、咔哒，一点点指向十二点。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——

他戴上了梦巡头盔。

“通过时刻观测，对亿万种可能性进行分析，最终得出可能性最大的结局。”神灵说：“如果你想使用，我可以短暂给你感受一会。”

第971章 “神子大人。”

神灵用一种悲哀的、敬重的眼神望着他。

他不敢赌，神灵是不是真的害怕他错过第一座塔。

他甚至看到……苏凛躺在海上的独木舟，像一叶随时会沉没的碎叶，鲜血从他的身上不断流出，逸散在海水中。

“神灵。你可以模拟任何人的结局？”苏明安说。

苏明安在神灵的眼神中看到了敬重。并非神对人的俯视，而是对等的敬重。

神灵一直给他一种霖光的既视感。虽然他认为神灵的所作所为绝对不能洗白，但双方并非完全是死敌。不然神灵不会一直这么客气，只要一直关着他就行了。

他还看到一名陌生的白发青年在重重叠叠的幻象中化为飞灰。

你给我讲的故事，独属于我的故事。

这本就是双方的套中套中套，苏明安认为神灵是拿假诺尔在刺激他，焉知神灵又是不是故意诱导他这样想。

苏明安的眼角，干涩得没有一滴泪。

“我……”苏明安说：

……他能看到任何人的结局，尽管只是一种可能性。

苏明安迅速朝下一个方向看去，试图看到更多结局。

我很喜欢这个……

“我答应。”苏明安说。

神灵的脸上露出了笑容。这是苏明安第一次看见祂这么真实的笑。

长久的寂静后，苏明安很轻很缓地开口。

答应成为神灵的大天使，他能获得足足一天的自由调查时间，他实在太需要时间。

苏明安呛了神灵一口，回到了房间，神灵给他泡了红茶和甜心饼，又给了他一个梦巡头盔。这让苏明安稍微安心了些。

“叫灯塔教主。”

“是的。”神灵颔首。

他看到玥玥调转剑身，将剑尖对准自己。

纯白色的光芒传递到苏明安手中，他的眼前倏然一片空白。蜘蛛网般的因果线遍及周身。他感到自己仿佛是一位时间长河边缘的纺织者，能够牵扯丝线，将任何人的命运引导至任何方向。

他望着窗外的月光。流淌的、清澈的、像她一样的月光。

“感到绝望吗？”神灵说：“它的名字叫he·归家之后。没有人记得你的付出，没有人记得你是谁，你甚至失去了最信任的友人。这就是你的一个未来……让你做了个噩梦，抱歉。”

“我很喜欢这个故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