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明安低低地叹息了一声。

第1029章 “重生之我是楼月大皇子。”

就连每代皇帝每次找他，都只敢隔着布帘交谈，不敢直视他的双眼。百年以来，无人敢与他闲谈，就连凑近都不敢。

阿婆年老体弱，只靠缝衣维生，他便决定努力考取功名，让阿婆治病。

他的双眼注视了一代又一代的变迁，望见了沧海桑田、山川易主、几经波折，望见了皇室无尽的斗争与阴私、望见了一代代百姓的生长与死亡。后来，渐渐谁也不知道他从何而来，只知道国师阁内有位不老不死的半仙。

“抱歉。”他再一次道歉。

白昼自斟自饮，夜晚独自观星。桃花树下，白发半仙抬头仰望

……最真挚的关心与爱。

谁敢接近这样的半仙，谁敢在这样的人面前久留？

离明月诞生于偏远村落，没有父母，只有一位照顾他的阿婆。

“没关系，我需要你救世，这是必要步骤，对吧。”离国师说。

离国师却神机妙算，他能从苏明安的一个眼神中，就看出苏明安的死志。以至于……他把自己交给苏明安。

只有他自己心里记得，他年少时曾苦读功名，曾被奸人迫害，曾在狱中受刑，曾被流放边疆……他曾有一位叫陈娘的阿婆，她的手很巧，会为他缝纫白衣，只是她死于圣上的发落，因他口述命运之罪……此后他便学会了缄默。他与常人本应没有不同，仅仅因他擅长星象，为自己改换命运，斩断了寿命之线，从此便得长生。

只有一位高居国师阁占星楼的离国师，三千白发如雪。他一眼望去，便能看穿一个人的秘密，他一开口，便能测定一个人的死亡。

代代江山，代代过。代代人事，代代传。

二十七岁那年，高堂之上，他说出当今圣上寿命已不及三年，圣上震怒，他被流放边疆。阿婆也死于发落之中。那一夜，他攥着阿婆枯槁的手，一夜白头。

十三岁那年，他凭借一手自学的粗浅占卜之术，骗富商找他算命，一路攒钱至京都，随后埋头苦读星象命运之学，展现出惊人天赋。十六岁考取功名，凭借测定星象、测算命运之能，所有人为他让路，他一路高升，官至宰相。

亲相爱，这种感觉并不美好，只会让人感到越来越脱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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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年之后，谁也不记得年少的阿离，谁也不记得那位叫陈娘的阿婆。

……

他原本没打算这么做。

太子即位，将离明月恭恭敬敬请回，许以国师之位。离明月久居国师阁中，阅读星象书籍，日夜继续学习观星。他的脸上，再也没有了笑容。

他坠入地面皎洁的月光。

相比于现世离教父，苏明安对离国师没有深厚的感情。但他们……对于苏绍卿与苏文笙的态度，对于救世主的态度……都是相近的。

“是我应当道歉，将责任强加于你。我可以结束，你却不能。”离国师只是淡淡应了一声。

他的眼神始终是平淡的，不掺杂一丝额外的情感。

……他何以承接那么多人的期许。

人们本以为天才夭折，不是死于流放途中，就是死于边疆。他这一生已经颇为坎坷，却不想三年之后，圣上驾崩，就连死亡的分秒都与离明月当年所说的完全一致。

至此之后过去数十年，皇室已换三代，离国师却永葆青春，与年少时一般无二。百姓将他看作半个仙人，就连皇帝都不敢接近他。只要他开口，便能说出他人的死亡时间，不会有半点误差。

期间几次遭到奸人迫害，宦多次遭到贬谪乃至下狱，后又官复原位，身上留下了越来越多的刑伤。然而他似不记仇，仅仅不闻不问，只关注天空中的星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