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
【他微微低了低头，随后面带笑容：】

黑发染成霜雪，神明闭目三秒，叹息一声，剑尖对准丝线。

他似乎流下了泪。这泪光隐没在照耀人间的圣光中，无人瞧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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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——神明大人！武运昌隆！！”

【暖色的灯光晃在他们不同的瞳孔中，蓬船刺破水流，淌过雪白银河，搅碎浩瀚星海，朝着未知的尽头而去。】

神明……岂敢……退缩。

祂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。

白发飘荡之下，祂的嘴唇嗡动着。

“——第一玩家！武运昌隆！！”

祂将手指放在唇边，作了个无声的手势。

……祂也会不舍。

若祂退缩，此世无存。

【“回家。”】

他们坚强、聪慧又勇敢。也许让他们继续走下去，其中一个便能取代自己的位置，继续带领人类，这是很好的局面。

祂从没有想过，如今轮到自己踏上这条不归路。

……

【他面对着船上的同伴们，他们也正回望着他。】

剑刃向下，祂感知到了身周波动的时间之力，闭上眼，将剑刃彻底斩下——

“——苏明安！不要！！！”

但似乎，没有别的方法。

……

为什么在流泪？

琴家母亲微笑的画面，并没有第三人的身影。一本《论人类不平等的起源与基础》躺在地上，崭新如初。

是谁的哭泣声。

祂连作选择题的空间，都没有。

【“我们一起，”】

残存的人性波动起来，他在这一瞬间恢复了短暂的自我，宛如回光返照。

……为什么遮天蔽日的触须之上，有三道身影正朝祂奔来？

……这是祂看过许多原初死亡之后，所能想到的，最好的叮嘱。

这一瞬间，

理智告诉祂，只要斩下去，便可守下文明，自此前途无限，万寿无疆。

武运昌隆。

翻天覆海般的祝福声、祈祷声，盖过了那三个同伴的大喊。几乎所有人类都在祈求祂的胜利，祝福祂的强大。

短短一句话，仿佛就是全部。

“——你说好了要和我去郁国看百鸟朝凤的，我还没表演，你别忘了！”

这个祝福，祂曾收到过三次，如今，却又来了一次，也许会是最后一次。

是谁的尖叫声。

两个文明的重担之下，这是最好的结局。失去的唯有“他”。

朝颜、离明月、秦将军、苏洛洛……他们将消失在文明的寂灭中。甚至玥玥、吕树、诺尔、莫言……也会被叠影毁灭。

“——蜀地的大熊猫，北国的棕熊，意国的航母，扶桑的樱花——你不能忘记我们……”

为什么他们在反反复复呼喊着——

——神明岂能退缩。

圣城的人们正在祝福祂，武运昌隆。

神明紧紧握着手中剑柄，凝视着自己身上的这最后一根因果线，一时之间，祂竟然感到了成神之后从未有过的迷茫。

【不要成为黎明】……？

……

三个人的脚步慢了下来，无声地凝视着苏明安，就连很少流泪的吕树都双眼通红。

“哗啦啦。”

……

他们是祂的伙伴，祂知道的。

【“无论第十世界会出现什么阴间机制，我都不会忘。”】

是谁的呼喊声。

不，必，成，为，我，的，墓，碑。

剑刃向下。

第1131章 “不，必，成，为，我，的，墓，碑。”

可。

【“还有七个月，到时候……”】

——可他们，

【“我不会忘的。”】

万年之后的普拉亚……也许不会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