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下，灰雾人化作一团灰雾逸散。

……

【三。】

整整五个回合，三个人都相互揣摩、相互推测，无法得出到底谁是那个卧底。因为他们持有的词汇……

【二。】

……

然后，他抬起头，嗓音依旧雌雄莫辨：

他的共情是真的，他的利用也是真的。

咚。

行走在“当下”的他，无权以未来轻慢此刻生命的重量，死亡仅仅是死亡。他承认这场战争的残酷性，亦不寻求美化它。他接受所有矛盾的指控，他攥紧所有未竟的愿望——然后，他将带着他的高尚、他的冷酷、他的共情、他的利用、他的确信与他的愧疚，一并走下去。

苏明安抬眼，笃定道：

苏明安忽然反应过来。

——本就是可以等同的关系。

【一。】

灰雾人抬了抬头，抹杀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即将落下，他站在一片白光之下，伸出右手，抚至左胸，微微躬身。

灰雾人指向了诺尔。

咚。

苏明安以为二人一直在描述类似“英雄”、“救世主”、“先驱者”的概念……但这二人描述的，一直都是他自己。现在回想，发现这两人一直在拼命夸他，使用各种描述与修辞赞美他，自己也在谦虚地捧高自己……

这一次。

……

“【英雄之所以为英雄，在于他始终是他。若你回头，长夜将永无止境——所以，请继续前行吧，英雄。】”

……

——确实，阻止也可以算是一种考验。

直到，要么证明这条路的尽头值得所有砝码，要么他自己也化为其中一个砝码。

必须行至终末……再回头挽救如是牺牲。

“……”灰雾人手指微屈。

“你们手中的词汇……是‘苏明安这样的人’，对吧。”

灰雾人成功被苏明安欺骗，认为苏明安并非卧底。

……

诺尔指向了苏明安。

“哦，真是神奇。”诺尔挑了挑眉。

“不能说阻止……”灰雾人沉默片刻道，“应该说，‘考验’。”

【三。】

“既然如此，你便继续向前吧。”灰雾人淡淡道，像是接受了自己的失败。

诺尔指向了苏明安。

【诺尔的身份为（平民），指认错误，卧底胜利。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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咚。

【请诸位再一次从背后指向你认为的卧底。不可以讨论，一起抬手，慢举无效。】

灰雾人和诺尔都用“这种人”来称呼，确实不是人名，但与苏明安手中的“英雄”不一样，灰雾人和诺尔的词汇是——“苏明安这样的人”。

仿佛传来一声命运的钟响——

导致灰雾人错判的，是苏明安在第二回合就提到的“灯塔”一词，很显然这个词指的是苏明安自己，让灰雾人不确定苏明安是否是卧底。这是苏明安抛出的烟雾弹，他想到了词汇可能与自己相关，也成功地引爆了这个烟雾弹。

……

是的，这是他的卑劣。当毁灭性的潮汐已经涨到脚下时，沙滩上便很难再堆砌安稳的沙堡。

苏明安指向了灰雾人。

苏明安指向了诺尔。

“【请永远铭记你为何出发，也请永远不要被沿途的风景改变了最初的热忱。】”

【二。】

……

话音落下，场间一片寂静。

【一。】

“你不遗憾吗？没能阻止我。你们灰雾人似乎都将阻止我看作一种使命。”苏明安说。

“我们背后的，不是梦境之主。”灰雾人说，“我该离开了。”

【五个回合已结束，请从背后指向你认为的卧底。不可以讨论，一起抬手，慢举无效。】

——要想挽回所有失去，必先抵达所有失去。

“可惜这样不算呢，只能再来一次咯。”诺尔合掌。

“哦？你们背后的梦境之主脸这么大，要派你们来集体考验我。我通过不了，就不配踏入祂家的门？”苏明安说。

灰雾人指向了诺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