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售卖不及预期，但依旧比同期新话本赚钱，我们还是会继续做一本新的试试水。如果这本再无缘拯救书客们的喜欢，那下一本就是终结了。毕竟要打造一个长红的类型化书籍，需要很多前期的投入与后期的宣传，这些费用都是要计算在书局的成本中的。”

“我听说，还有书局会把一些作者圈养起来，有人负责故事、有人负责人物、有人负责他们说话做事，还有人负责增添文采风流之辞……”

“确有此事。”苏红蓼道，“想必这些书局，也是为了能更迅速地刊印新话本。”

女帝并不是不通庶务之人，可她有一种古人朴素的思想，就是酒香不怕巷子深。

苏红蓼听出女帝的言外之意，是指自己为了赚钱故意不管内容，也不顾及书粉的死活，她只好继续解释道：“陛下容禀。”

女帝听完，若有所思点点头，却又很厉害地点名了几个要素。“所以温氏书局与磨铜书局在渭水桥打擂台，其实是一种宣传手段，是为了让那本新话本《绕指柔》用一种极为吸睛的情况下被人看见？嗯……这么说来，还有你状告博济书局的抄袭之说，却也是借由鉴阅司为你背书，让这本话本的再次被人关注吧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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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帝许久没有答话，歪着头在椅子上思考了一会儿，这才道：“果然，为商者，确实脑子灵光。”

而是今人与古人之间，思维与知识互通有无的交互。

尤其是这一次辽东之行，还是以此作为噱头，女帝还带来了史阊提交的那一份各家书局未来要刊印的新书预告，准备与其他三国一并探讨相商通衢事宜。

想到这里，她微微有些惴惴的神情变得轻松了一些，嘴角甚至还勾起了一个弧度。

“这种手段，也只能偶尔为之，针对剧情长，人物复杂，内容架构宏大的话本故事。有些男女之事的话本，那肯定一册就完结了。因此，也不是每个话本故事都会用这样的方式来售卖的。”

“等回明州，你带我去看看。”女帝如是吩咐道。

毕竟流水线作业才是效率。

“是。谨遵陛下旨意。”

于是她又问道：“那你怎知这个故事，未来几何？”

女帝见她答话逻辑清晰，口齿伶俐，身为一个年仅十六岁的女东家，却能频频找寻到这样的好书好作者来写话本，打得那几个书局一蹶不振，着实是有几分本事。

是以，其中的门窍，苏红蓼误以为多活了千年便能走在古人之前，殊不知她自己立下的女帝人设，本身也带着些未来的思想投射在其中，因此，苏红蓼与女帝的对话，倒像是她与自己的思想所进行的一次深谈。

有前世里被同事们戳戳点点的悲惨经历，她可不想自己的马甲这么快掉出来。看来李慕妍之外，她还要继续收拢几个写作者，创作出更多不同的风格话本才是。否则只有一个李慕妍，傻子都知道她必然还有别的帮手，这不就矛头对准了自己？

竟然是以售卖的好坏来决定是否要写后续！”女帝很快有了自己的理解，她虽然说不出后世的那句“市场导向”这样的理论词语，但却也拿捏住了关键的一环。

“嗯。”

苏红蓼眼皮跳了跳，赶忙应下。

“因地制宜，因文而销。”

于是沟通的手段便不再是如创作图书一般，她来进行设定，思想全盘接受。

“却如陛下所言，陛下英明，总是能立刻看穿红蓼的小算盘。”

女帝翻看完毕了这本《君子之交》第二册，又

苏红蓼甚至觉得这种沟通有点像自己在给一个清北学霸做家教。

“明日我们便要进阳城了，这几日你多准备准备，等四国会谈那日，你便与风蘅一并来我身侧。”

“那若是卖得不好呢？”

“一点私心，被陛下一眼看穿，红蓼知错。”苏红蓼连忙低下头，一副温柔小女儿态，可眼珠子却在下方不t住转着。与女帝说话，每一个字都要小心翼翼，她思想敏锐，并非是史阊那等无知贪婪的狗官，而是真心研究过出版与内容，并把这种文化出版当做国之产业来看待的一国之主。

思想已经有了自己的属性，甚至在权利位面上还比现在的她要高一层。

苏红蓼没有把底完全交出去，想了想用磨铜书局对付李慕妍的做法，改了改道：“我与掌柜，会在每位大家动笔之前，先与之探讨。大到话本的题材、开端与结局，小到人物吃什么玩什么，说什么话，一一讲演清楚明晰了，才会交付定金，让这些大家们动笔撰写话本。这样每个故事都在我们的预设之下，成文只会有些许偏差，只要再修改几次，便能交付刊印。”

“陛下英明，的确如此。”苏红蓼点点头。

而苏红蓼经历过后世的一系列市场营销的洗礼，自然明白有时候读者也是会被一些营销手段所操控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