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白姐姐。”

如果不是她来到这里。

颤抖着指尖按下接通键。

一种强烈的、无法抑制的冲动涌上心头。

“管家呢？家庭医生呢？”

她走在昏黄的路灯下，仰头看着纷纷扬扬的雪花。

想起上次在海棠春坞生病时，睁开眼就看到了她。

她不明白梁承舟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的孩子。

“嗯，怎么了真真？”

“能看见你……就已经很好了。”

衣料摩擦的声音从听筒传来，随后，她听到男人含糊不清的声音。

她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问：“梁经繁，你现在感到痛苦吗？”

这些事他恐怕永远不会讲出来。

如果不是这样。

在飞机上的两个小时，她一直在流泪。

断断续续，却清晰地敲在她的耳膜上。

甚至来不及换下这身单薄的礼服，直接在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就直奔机场。

此时，手机突然开始振动。

“不需要。”跟那天灌醉他后如出一辙的回答。

他一遍遍地说自己不痛苦，因为他没有痛苦的资格。

让她亲耳听闻，亲眼目睹到他掩藏在平静表象下那片触目惊心的废墟。

那么那天，唯一的可能，只能是为了保护她。

男人微弱朦胧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，像是一句梦中的呓语。

外面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雪。

女孩声音小小的，带着担忧：“繁叔叔病了。”

即便在意识模糊的境地，他依然固守着那套防御机制，喃喃道：“我很好。”

他拥有一切常人难以企及的财富和地位，那么痛苦便成了一种矫情。

她不知道在他经历了这些事情，是怎样决定鼓起勇气去接受她的。

她立刻掏出手机，指尖微颤，订了最近一班回国的机票。

“霓霓……霓霓……”

眼睛很热，心脏好像在流泪，泪水蔓延了整个胸腔，闷闷的，淹没了肺泡，让呼吸都变得艰难。

坐在出租车上，窗外的夜景渐渐模糊成一片斑斓的色块。

他想自己可能又在做梦了。

他立刻睁开眼。

看着她曾经带着戏谑备注的“梁苦苦”三个大字，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。

她掏出手机，找到他的微信。

所有模糊的线索，在此刻清晰地串联起来。

她觉得，自己这辈子的眼泪，几乎都要在这短短的两个小时的航程里流尽了。

可是。

她猜到他身上一定背负着什么沉痛的过往，但绝没有想到居然是这样全方位的，对一个人人格上彻彻底底的碾压。

她很想骂他一句还是那么嘴硬，下一秒。

海中翻出。

“那你把电话拿到他耳边，我跟他说句话。”

那边只有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
“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吗？”她的喉咙开始发哽。

“已经挂上水了，但他一直在喊你的名字。”

是真真的声音。

可是……

“喂？”她试探着开口。

所以，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再一次摧毁了他。

毕竟那天，明明所有的一切表现都不该指向一个否定的结果。

她看着梁经繁的名字，有一瞬间的恍惚，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。

梁经繁恍惚听到了白听霓的声音。

她想，一定是命运的指引，让她来到这里。

“什么病？怎么回事？”

“高烧，已经有点昏迷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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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且，他每一次的妥协与退缩都不是为了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