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陈璋而言，他是鲜活的，生动的，自带光芒的，尤其是这样的人，此刻正停在他身边。

他舍不得。

顾扬名俯身靠近了半步，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。

他像是从某种期待中恢复过来，还夹杂着一丝遗憾：“行吧，只要不是勉强你自己，就行。”

顾扬名吓得一个激灵，那点逗弄的心思瞬间飞了，连忙松开手，自己先坐起身，又紧张地去查看陈璋挂在胸前的左臂：“弄疼了？对不起对不起，我不是故意的，看看严不严重？”

喜欢，下次再买。

他摇摇头，“没事，骗你的，不疼了。”

顾扬名这才松了口气，缓过劲来，又小心地问：“那不生气了吧？刚才的事。”

只有这样，才会让他觉得自己也在真正地、有温度地活着。

纵容他沾染上自己所有的喜好和习惯，可那无异于亲手将陈璋变成他附属品，锁在自己的世界里。

陈璋静默了两秒，忽然低声说：“我左手有伤，好像压到了。”

“我也没生气。”顾扬名摸了摸鼻子，小声反驳。

他换了一种方式，看到觉得不错的的东西，会直接买给陈璋，再很自然地问一句：喜欢吗？

“放开，我要起来。”陈璋挣了挣，没挣开，语气有一点无奈。

他本意不是非要陈璋有个明确的喜好，他只是怕陈璋在顺着他的路上走得太远，忘了自己原本可以选择的权利。

顾扬名转身下楼去给他拿水果，陈璋靠在门框上，心神有点没缓过来。

陈璋扶着门框站起身，也向顾扬名伸出手。顾扬名握住，被他拉了起来。

他会忍不住窥看，忍不住靠近，忍不住去模仿那些生动的部分，忍不住喜欢上这份生动带来的暖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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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璋看着他这副样子，忽然有点想笑，又觉得心头发软。

“我也没生气，真的一点都没有。”陈璋看着他，很认真，“我明白你的意思，也知道你为什么要那样说。你是为我好，怕我没有自我。”

故意的。”

顾扬名假装没听见，反而抓得更紧了点。

陈璋：“？”

经过这件事，顾扬名似乎明白了什么，很少再像之前那样，执着地追问陈璋“你到底喜欢什么”。

他摇了摇头，苦笑道：“为什么你总觉得我在生气？明明刚才生气的人是你。”

“爱屋及乌，不就是因为我喜欢你，所以你喜欢的我才会喜欢吗？如果将来真的遇到我明确不喜欢的，你放心，我也不会为了迎合你，就硬说喜欢。”

两人面对面站着，距离很近。

他顿了顿，像是要转移话题，“那水果还吃吗？”

在顾扬名悉心的照料下，陈璋手臂的伤好得比预想还快，拆线的时间比医生最初估计的提早了一两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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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扬名看着陈璋的眼睛，他忽然意识到，刚才那番关于“自我”和“独立喜好”的大道理，在陈璋简单直接的逻辑面前，似乎有点过于复杂和傲慢了。

他低声重复：“你喜欢我？”

陈璋轻声应道：“吃。”

“但是顾扬名，我们是朋友。朋友之间，对彼此喜欢的东西感到好奇，想尝试，想了解，然后在这个过程中，互相影响，发现新的喜好，或者确认自己真的不喜欢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？如果因为是你喜欢的，我就不能去接触、不能去尝试，那才是奇怪的事吧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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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扬名忽然抓住他话里的一个词，“你刚刚说你喜欢我？”

他的人生，很无趣，很平淡。非要形容的话，大概像没什么人爱喝的白水，没什么人会主动选的苹果。

顾扬名盯着他看了两秒，然后直起身，干笑了两声。

“朋友之间的喜欢，”陈璋眼神不自觉地飘忽不定，耳根泛起一点薄红，“这不是很正常吗？”

陈璋继续说：“我承认，你说的那个问题，我身上确实存在，但也正是因为我没有强烈的偏好，因为你喜欢，我才想去了解、去尝试。”

他还牢牢抓着陈璋的手腕，没松开。

陈璋借着他的力道也坐了起来，两人就这么并肩坐在卧室门口的地板上。

不喜欢，就换一个。

可顾扬名不一样。

他张了张嘴，一时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。

坦白说，若是从前那个还叫做赵希一的他，大概会下意识纵容陈璋这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