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管家红了眼眶。

公孙煜脸色突变：“家里出事了，是皇帝要对付阿耶了吗？”

亦或者是朝廷？

嘀咕累了，自幼陪伴他长大的护卫流风端给他一杯茶，公孙煜还记得那是武夷大红袍。

等了片刻，没有等来回应，南阳长公主拉起留侯枯瘦如柴的手，徐徐道：“说好了的。”

南阳长公主平静道：“你下去准备吧，我陪他单独待一会儿。”

南阳长公主淡漠道：“你去准备吧。”

恍惚之间，南阳长公主彷佛看见了一缕轻烟，从留侯身上轻轻溢出，盘旋离去。

出门在外这大半年，他也慢慢学会了人情世故。

只求生生世世，莫再在帝王家。

没等他想明白，公孙煜已经在霸道的药效下昏了过去。

“是公主下的令。”

公孙煜一直都记得那是一个很寻常的上午，秋高气爽。他无法回京向阿娘拜寿，只好朝着都城的方向磕了三个头。

“你得稳住，后面的事还得你来办。”

南阳长公主喝了一口茶之后，合衣躺在床上，脸色突然扭曲，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，眼底却透出几分解脱的笑意，最终定格。

南阳长公主凝视着留侯恬静的面容：“你本不该落到这么个结局的，是我对不你，下辈子，你还是别遇上我了。”

神情凝重的流风跪了下去：“小侯爷。”他顿了顿，悲哀涌现，已经没有留侯府。

说完，她自己笑了下，又苦又涩。

各种阴谋论刚刚在心里展开一个角的公孙煜懵在那里，难以置信：“阿娘！？”

躺在床上的公孙煜试图坐起来，却发现自己浑身软绵绵使不上力气，他狠狠瞪着站在床头的流风，咬牙切齿：“你到底在做什么？”

这茶还是阿娘寄来的，其实他懂什么茶呢，这么好的茶给他喝也是牛嚼牡丹，遂他把大半送给了军中几位老将领。

流风给的茶有问题！

人多是如此，千防万防，却不会防身边信赖的人，不然活得多累啊，然后在猝不及防中为信赖之人所伤。

“阿良。”她的声音又轻又平静，似乎是怕惊扰了人。

为什么？

南阳长公主怔怔望着眼皮慢慢合上的留侯，眼泪猝不及防的滚落下来，哽咽着道：“你做个农夫，我做你的农妇，可好？”

起来后嘀嘀咕咕说了一通小话，对皇帝很是有些抱怨。明明最近没有民乱，可皇帝就是不让他们回都城，分明是等着下一波民乱，省得来回调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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，不算白活了。可人要真有下辈子，我更想当个普通人，托生在太平盛世里，普普通通的农户之家，父母双全，几亩薄田，”留侯叹息着道，“娶妻，生儿育女，平平淡淡到老，这样的日子，想来应该也别有一番滋味。”

待公孙煜醒来已经是隔天的傍，秋夜的寒风扑棱棱刮过屋檐树木，带来各色各异的声响，如同万鬼嚎哭。

老管家艰难离开，带走了屋子里所有伺候的人，最后还把门合上。

是乱民还是当地世家大族？

留侯嘴角弯起一个弧度，又悠然散开。

吃力地扶着留侯平躺在床上，又为他掖好被角。

老管家难掩悲痛，不放心地望着平静到出奇的南阳长公主，骤然之间，似乎想明白了什么，一张脸顷刻间惨白到底，声音都颤了颤：“公主。”

“公主。”老管家不敢置信地叫了一声。

政策上没毛病，有毛病是皇帝，明知道外头民乱四起，也不知道收敛些，还在横征暴敛，逼得百姓不得不反。

大口喝下那杯热茶，倏尔眩晕在脑中炸开，公孙煜看向流风，见他神色平静，个人如坠冰窖。